云靈將云清堂帶來的米粉和奶水給云淼喂了之后,看著火光旁陷入沉思父親,忍不住問道:“爹,我還能洗脫冤屈嗎?”
她的神情有些低落。
分明是范家兄妹要害她,結果卻被人冤枉她害了人。
云清堂朝她懷里的云淼看了一眼。
小家伙跟著云靈累了一天,終于吃飽喝足睡著了。
“你放心,爹是不會讓你出事的?!痹魄逄冒参克?。
“只是,淼兒如何得知李俊身上藏有藥包?”他凝視著小女兒,眼神柔和,“莫非她才是上天送給我們云家的無價之寶!”
沒發現毒藥包之前,他只是覺得李俊被龔琳瑯收買只是一個幫兇而已。
現在看來,除了龔琳瑯,對云家含有敵意的人還很多。
采石場那幾個把頭、徐氏母女、范家兄妹,還有這個李俊。
云清堂在思索一個問題,為何云家會如此被人仇恨?
云家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當時若不是朝中一些老臣極力保住云家的子嗣,他們一家人早就被送往刑場了。
來到云州梅林鎮這最偏遠的采石場,云家一家人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戰戰兢兢過了十年,誰都不敢得罪,生怕再遭遇不測。
那天晚上的噩夢歷歷在目。
云靈差點沒了清白,還被人逼得跳河自盡;和自己根本沒有什么過節的采石場把頭,無緣無故就讓他背了黑鍋,導致一家人慘死……
這一切看上去像是巧合,但細細想來卻令人發指。
難道云家的命運就這么不堪?
云清堂從來不信命,但這一次他不得不開始重視了。
“爹!”
云靈的聲音將他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你先回去吧?!痹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應該早已過了子時。
云清堂點點頭:“你自己小心!”
他還得回去安撫其他家人。
云清堂走后,云靈看了一眼被敲暈的李俊,將云淼身上的襁褓裹好抱在懷里,斜靠在墻邊閉上了眼睛。
云淼吃飽喝足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面有人在低聲說話。
云靈低聲的哭泣聲傳來:“你還來做什么?你妹妹千方百計要對我趕盡殺絕,你又跑來做什么好人?”
“都怪我不好!我應該早些讓她離開就好……”龔瑞的聲音傳了過來。
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云淼只看到窗外幽幽月光照射過來,映照出兩人的身影。
高大的男子將嬌小的女孩擁在懷里,女孩起初還在掙扎,后來就沒動了。
云淼咧開嘴笑了。
哎呀呀,姐姐終于找到有情人了。
再朝火光對面望去,被打暈后的李俊竟然幽幽地醒了。
李俊醒來之后,第一眼就朝云淼望來,眼里透出一抹深深的狠毒。
“該死!你們云家一家人都該死!”
他拼命地掙扎著朝云淼的方向挪來。
他就算死也得拉著云家的人當墊背!
先弄死這個該死的小嬰孩再說!
云淼看著他,察覺到了他被五花大綁后匍匐過來的運動軌跡。
他的目標好像是自己!
喲喲,竟還想要以身試險?
“哇哇哇——”
云靈被龔瑞緊緊抱在懷里,正面紅耳赤之際,忽然就聽到了云淼那一聲驚人的哭聲!
兩人急忙分開,沖進了屋子。
云靈看到已經醒了的李俊正在地上摩擦著想要將繩子弄斷,而他距離云淼的位置比剛才她出去的時候要近得多。
龔瑞一腳飛起踢在他的腦袋上,李俊頓時一動不動了。
云靈急忙抱起云淼連聲哄著:“淼兒不哭!不哭!”
云淼只是想要通知云靈,李俊醒了。
卻不料大哭之后就有些停不下來了。
被云靈哄了好半天才哭累了睡著了。
龔瑞直接將李俊重新堵住了嘴,然后用軍中抓俘虜的方法將他捆成了粽子,直接扔出了屋外喂蚊子去了。
龔瑞在云靈身邊坐下,看著已經漸漸睡著的云淼:“剛才她怎么就知道那家伙想要對她動手?”
才不到半歲的小嬰兒,怎么會知道危險?
云靈想了想:“我家淼兒本就很厲害……”
她對龔瑞說了之前云淼的一些特別之處:“我覺得,如果不是有淼兒在,恐怕我們全家都會遭遇不測……”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她曾聽大哥說過,二叔和爹都同時做過相同的噩夢,她跳河自盡之后沒多久,全家人都沒了……
少女低聲啜泣著,龔瑞伸手將她摟在懷里低聲道:“以后不會了!我會保護好你和全家人。”
云靈本想說,只要有你那個妹妹在,我們全家會安全嗎?
她心里煩悶,推了幾下身邊的男人卻沒推動。
云淼睡了一覺醒來,窗外已經天光大亮了。
云靈見她醒了,就給她喂了米粉和奶水,然后換上了干凈的尿布之后,就背著她走出了這間空置的屋子。
不僅李俊不見了,連龔瑞也不見了。
云淼:“蝶蝶!蝶蝶!”
姐姐你不是通緝犯嗎?這么大搖大擺出去可還行?
云靈像是聽懂了她的呀呀之語,回頭笑道:“放心,爹爹說他已經想好了辦法還我清白!”
走出巷道,云靈就朝著前方大步走去。
海棠院。
“姑娘,剛剛聽說,那個姓云的小賤人去鎮署衙門自首去了!”綠綺得知了消息后匆匆趕了過來。
正在梳妝臺前的龔琳瑯神色微微一滯,眉頭緊皺:“她有這么蠢?”
她已經派人去通知鄖縣縣令,要讓云靈成為梅林鎮最兇殘的殺人通緝犯,還得雇傭幾個說書人添油加醋在各大茶館說書,將云家一家人踩在泥濘里不得翻身。
卻不料才過了一個晚上,她就去自首了?
“聽說鎮長今早就要開審,姑娘,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綠綺問道。
龔琳瑯斜睨她一眼:“她什么身份?值得本姑娘去看她?”
綠綺卻低聲道:“可是六皇子和龔將軍都去了……”
龔琳瑯一張俏臉頓時布滿了陰云,“啪”地一下將桌上的梳妝盒掃蕩在地:“賤人!”
鎮署衙門外,站滿了來看審案的百姓。
“看到沒有,那個就是流村的殺人犯!竟然是個大姑娘!”
“沒聽說嗎?這個姓云的女子心狠手辣,直接讓鄰居家的一對兄妹當場身亡!”
“她怎么這么厲害?”
“下藥唄!聽說死皮賴臉想要嫁給那家兄長,就給人下藥,結果被妹妹發現,她就干脆把兩人都殺了!”
“我的媽呀,這小女子如此心狠手辣,就該被判以極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