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堂站在最高處,通過手里的西洋千里眼望向密密麻麻站在長蟲山西面的敵軍,輕輕一笑。
身后站著已經迅速改道返回梅林鎮的云清林和云柯,以及昔日云家軍的數十位將領。
“長蟲山山勢險峻,若還想像兩年前從古棧道過來,還是得廢些功夫。”其中一個年紀近五十的老將道。
他是云老將軍在世時的副將劉銘盛,云家軍被解散后他氣得直接告老還鄉去了,還是云清林借南下行商的機會找到了他。
也多虧了劉老將軍,才能在十二年后將昔日的云家軍集結了七七八八。
云清堂道:“您說得極是,那依您所見,我們該如何行動?”
云清堂對老將們的態度讓劉銘盛極為感慨,倒也沒有拿喬,而是指著遠處的敵軍陣營道:“他們的兵馬強壯,糧草豐富,人數至少八萬……我們云家軍加上梅林衛所的士兵一共不過兩萬余,想要贏得這場戰役,還得使用巧計。”
云清堂點頭:“您的意思……”
劉銘盛冷笑道:“吐蕃和韃靼作戰向來粗暴簡單,這一次竟然聲東擊西把西北戰線拉到這邊來,他們的隊伍中說不定有咱們中原人。”
云清堂笑了:“劉老將軍真是厲害,根據我們這幾個月打探到的消息,這一次吐蕃和韃靼能夠集結在一起聯手攻打大庸,還真是自己人在從中作祟。”
劉銘盛驚訝道:“你早已打探到了?”
云清堂道:“劉老將軍,您可還記得昔日云裳公主嗎?”
提到云裳公主,劉銘盛的臉色微微一僵:“難道是她?”
“云裳公主今年也已經快五十了,又是女流之輩,她想要對大庸進行報復也做不了什么,此番聯手韃靼攻打大庸,是她和老藩王之子,剛剛世襲成為新藩王的格里桑。”
“當年云裳公主在吐蕃產子之后,因思念家鄉就特意從大庸聘請了數十位大庸的老師,對格里桑進行各方面的教學,可說和咱們宮里對皇子們的教學不相上下。”
“也正是因為格里桑精通大庸文化,卻因當年母妃被強迫送往吐蕃和親而對大庸產生了一股強烈的狠意。”
云清堂冷笑道:“當然,這是他聯手韃靼攻打大庸的借口,實際上還是為了想要吞并咱們大庸肥沃的土地,否則他完全可以就近攻打西北,卻為何要輾轉攻打西南?”
劉銘盛扭頭看了看長蟲山東面富庶的農田,不由感慨道:“看來你這兩年來的碩果被人盯上了。”
云清堂無奈笑道:“沒辦法,最初只想讓本地人不挨餓的,結果沒想到引來了外面的惡狼。”
“既然你說格里桑對中原文化甚是了解,想必也學習過兵法?”劉銘盛把話題拉了回來。
云清堂望向劉銘盛:“劉將軍,您是否還記得一個叫張紹忠的人?”
劉銘盛眼眸一緊,望向云清堂:“你的意思……”
“格里桑身邊的軍師,正是昔日被父親親自下令斬殺卻逃走的張紹忠!”
劉銘盛的臉色難看之極,憤而怒罵道:“無恥的狗東西!”
當初他就是因為收受了韃靼人的賄賂,將一張輿圖賣給了對方,導致一場戰事的失敗。
后來被云老將軍查出是他,立刻下令當場斬殺,結果遇到暴風雪讓他給逃了……
“沒想到這只被漏掉的混賬,竟然投靠了吐蕃。”劉銘盛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就沖過去殺了他。
云清堂急忙安撫道:“老將軍莫急,我能夠打探到張紹忠的消息,就已經有了萬全的計策……”
他湊到劉銘盛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劉銘盛頓時驚訝無比看著他。
“當真?”
“劉老將軍,一旦時機到來,您就放心指揮云家軍往前沖鋒好了。”云清堂笑道。
劉銘盛不由再次重新注視這位被流放了十年的云家長子。
看來,云老將軍后繼有人了!
同一時刻,吐蕃軍營。
格里桑看著張紹忠親手繪制的云州輿圖,大為贊嘆:“有了先生這幅輿圖,云州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張紹忠卻望向帳篷外遠處韃靼人的軍營,低聲道:“殿下,一旦時機成熟,您得先讓那群韃子先去攻打,我們的人可以跟在后面,卻可以帶一個小分隊從暗道過去,直接抓了云家一家人當成人質,一旦姓云的對您稱臣,云州這片肥沃的土地就是吐蕃的了。”
格里桑卻瞇起眼睛望著遠處韃靼人的軍營:“那邊呢?該怎么解決?”
本就是心懷鬼胎合作的,要不是遇上個韃靼二皇子那個傻子,吐蕃這一次想要找人聯手都難。
“放心!一年前二皇子的親表弟被云清堂殺死在長蟲山,他這一次就是為了報仇來的,不會起疑心。”張紹忠冷笑道。
難得云清堂把人得罪光了,于是聯合韃靼就容易多了。
格里桑卻冷冷道:“我問軍師,一旦姓云的成為吐蕃的臣子,那個二傻子該怎么處理?”
張紹忠道:“簡單啊,讓韃靼和云家軍互相殘殺,等他們雙方殺夠了,殿下您的人馬就直接得個漁翁之利!”
格里桑皺眉道:“韃靼有五萬兵馬呢,云家軍頂多兩萬,若是被二傻子贏了,梅林鎮就會被夷為平地,本王需要的萬畝良田就會毀于一旦,如何是好?”
格里桑和以往的吐蕃王以及腦子簡單的韃靼人不一樣,他不喜歡每一年像土匪一樣打劫邊境上的大庸,費好大的勁兒也只能得到為數不多的糧食。
他要的是像梅林鎮一樣可以永無止境供給吐蕃人的大糧倉。
所以,他這一次率領吐蕃五萬兵馬,目的地就是梅林鎮。
要不惜一切代價將梅林鎮占為己有。
所以,好不容易快要到秋收了,他不允許野蠻的韃子將梅林鎮毀于一旦。
張紹忠道:“殿下放心,我已經安插了暗樁潛入韃子內部,只需要挑唆著他們去對付云家軍,一旦勝利進入梅林鎮,我們的暗樁就會先把二傻子給擒了,到時候他們只能聽我們的!”
格里桑這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望向前方郁郁蔥蔥的山巒,眼神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