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得到百里墨淇的答案之后，舒禾進了宮。
這一次，她是獨自進宮的。
上次見皇后的時候，皇后給了她一枚令牌，說是她無論什么時候想見她，只要拿著那枚令牌進來就行。
當時舒禾還在想，她為什么會給她這枚令牌，現在想想，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今天？
去見皇后之前，舒禾先是去了大明宮后面的三和殿，那是原淑妃的寢殿，如今也算是半個冷宮了。
有了皇后給的令牌，舒禾這一路還算順暢，沒花費多少力氣，就見到了曾經的淑妃，現在的元嬪。
三和殿的宮人不算多，除了一些固定的灑掃人員之外，常駐三和殿的也就只有三個宮女，三個太監了。
這對妃嬪來說，配置算是很低了。而且三和殿的布局擺設也很簡單素凈，一件像樣的擺件都沒有，就感覺她來的不是一個皇宮后殿，而是平常人家閨秀的寢室一樣。
元嬪讓人給她上了茶水，不用喝，光聞著茶香就知道，這茶檔次很是一般。
到底是做過淑妃的女人，即便再不受寵，應有的人脈應該還是有的吧？舒禾不明白，她是怎么能接受自己將日子過成這樣的。
“怠慢籬親王妃了。”
她輕聲開口，聲音溫柔淡雅，帶著一抹歲月沉淀后的平和與優雅。
舒禾搖頭，“舒禾冒昧來訪，還請娘娘見諒。”
元嬪看起來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臉上皺紋不多，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彎彎的細眉下，是一雙典型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即便沒有故弄風情，也能讓人感受到那眼神中釋放出來的一抹柔媚。
能入宮的女子，容貌果然就沒有差的，即便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元嬪的姿色沒有受到歲月的多少影響，只是雙鬢染上了幾縷華發而已。
元嬪微微一笑，“這三和殿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來過了，籬親王妃突然到訪，應該不是特地來看我這個冷宮廢妃的吧？”
舒禾略感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舒禾來此，確實有事相求。”
她從隨身包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玉瓶，放到了她的面前，“我見娘娘五臟內虛，想來近來應該是睡眠不好的。這是一些能讓人凝神靜氣的丹藥，可助娘娘入睡，調理娘娘的身體。”
元嬪一直平靜的眼神里露出幾分意外，“倒是聽說過籬親王妃有一手好醫術，沒想到，王妃與本嬪只是打個照面，就能看出我身體的毛病，王妃還真是名不虛傳。”
舒禾淡笑不語，這些客套話她可不想再繼續了。
元嬪見狀，接過她遞來的藥瓶，遞給了身后的宮婢，“迎春，帶人去殿外候著吧。”
等到殿內的人都走了，她才繼續開口，“籬親王妃有什么話，盡管問吧，既然承了王妃的情，我盡量知無不言。”
之所以用“盡量”，是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會問什么，而自己又是不是真的可以將所有事都敢告訴她。
舒禾猶豫了一下，最后決定開門見山。
“娘娘，舒禾想問的，是關于當年三皇子之死的事。”
聽了這話，元嬪臉上的從容在這一刻直接僵硬，隨后崩裂。
她的身上釋放著一股冰冷的氣息，眼中的警惕和警告幾乎溢了出來。“籬親王妃問這個是什么意思？”
“娘娘不要誤會，舒禾并沒有惡意，只是，舒禾心中有一個懷疑，想向娘娘求證一下而已。”
舒禾已經盡量讓自己的態度顯得柔和一些，不想引起她的戒備。但很顯然，只要提到三皇子的事，她的神色和語氣，都顯得與平常截然不同。
沒有溫和，沒有從容，沒有平靜，有的就只剩緊張和下意識的抗拒。
“你是對三皇子的死有懷疑？”元嬪臉色驟然冰冷，“籬親王妃，你雖然是親王妃，但是宮中往事，也不是你一個親王妃可以隨意置喙的！”
“這是皇宮，你剛剛所談論的，乃是皇子！本嬪勸誡王妃一句，莫要沾染你惹不起的因果！”
舒禾沒想到，元嬪對這件事這么敏感，當即想要解釋，可元嬪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籬親王妃，如果你今天想要問這件事的話，那請恕本嬪幫不上你什么忙了。”
“迎春……”她起身，準備讓迎春將剛剛收下的丹藥還回來，只是……
“三皇子的死，是皇后造成的吧？”
舒禾突然的出聲，讓元嬪走了兩步的身體徹底僵硬，一雙自帶嫵媚的桃花眼中，盡是驚駭。
迎春本來已經走了進來，在聽見舒禾說的那句話之后，立即又立即退了出去，還讓其他人都走遠一些。
舒禾走到元嬪面前，再次開口問道，“三皇子，并非死于疾病，而是中毒，對吧？”
“而下毒害死三皇子的人，就是皇后！”
一開始，舒禾還用著詢問的語氣，可看著元嬪那慘白又驚恐的面容，她最后一句話，已經用了肯定語氣了。
“你……你……”
元嬪看著她，那張明明年輕又如同花瓶一樣的絕色容顏，怎么敢有這樣的底氣和膽量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知不知道你指控的人是皇……”
“是皇后！”舒禾打斷了她，厲聲問道：“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么！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娘娘，我是不可能會來找您的！”
“證據？”元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你們找到王嬤嬤了？”
舒禾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仿佛在提醒她的不打自招。
看到這雙眼神，元嬪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你根本沒有什么證據！”
是，舒禾確實沒有證據，但她相信自己內心的猜測。
“當年，大皇子之死，牽扯到了三皇子的生母芳嬪。皇后以為，大皇子是芳嬪害死的！所以，即便芳嬪被皇上賜死，可皇后依舊不甘心！”
“她想讓芳嬪感受一下她的痛苦，所以即便芳嬪已經死了，她還是將復仇的怒火對準了但是還是幼年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