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你說話啊。”
眼見姜瑜久久不語，夏澈急了。
明明姜瑜還有美好的未來，人生才剛剛開始，怎么就能去死呢？
絕對不可以！
而且自己這次過來，就是因為有辦法治好姜瑜的腿，以及奶奶的心臟病，所以才想著帶姜瑜出來玩一趟，最后給她一個驚喜。
激動之下，夏澈險些說漏了嘴，還好最后一刻理智占據了上風。
現在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未免太早了一些……
驚喜要比直接說出來，效果要來的更好吧？
“騙你的，我怎么可能真去死啊？隨便說說逗你玩的，想不到你真的信了。”
忽然，姜瑜噗嗤一笑，用空著的那只手捂住嘴巴，笑的花枝亂顫，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什么嘛，居然是騙我的……”
夏澈愣了一下，看到姜瑜一副惡作劇得逞了的笑意，頓時訕訕的有些不太好意思，松開了姜瑜的手腕，“你居然騙我啊，畜生！小心我一會兒不付錢，讓你留在這兒刷三千個盤子！”
“別呀，逗逗你嘛。”
姜瑜吐了吐舌頭，“三千個盤子呢，手刷斷都刷不完吧？”
“何止，說不定是五千，三千我感覺都說少了。”
夏澈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這個小妞兒一點忌諱都沒有的嗎？連這種玩笑都敢開。
不過，被姜瑜這么一通插科打諢，夏澈心底那抹不祥的預感，倒是消退了不少。
“呸，壞家伙。”
姜瑜吐了吐舌頭，隨即抬起眼眸，忽然道：“謝謝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客氣什么？你愿意的話，咱們做一輩子朋友都行啊。”
夏澈又翻了個白眼。
“一輩子的……朋友？”
姜瑜呢喃，表情卻忽然一變，不知道為什么，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心臟突然抽搐了一下，好像自己的潛意識在抗拒這句話。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連姜瑜自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啦，我吃的差不多了，咱們大概多久回去？”
姜瑜摸著自己的肚子，忽然興致勃勃道：“等回去以后，你可一定要帶我去感謝一下做這個輪椅的商家，他們的輪椅質量真的很棒。”
身為一個無法自己行走的人，對輪椅的評價是最中肯的。
這架新輪椅不論是走在路上，還是走在沙灘上，都如履平地，輪胎非常順滑，姜瑜基本上沒花什么力氣，就能輕輕松松的行動。
比起之前那架舊輪椅，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回去的事不急，現在還早呢，五六點吧大概。”
夏澈想了想，想感謝商家么……提前和寧哲遠打個招呼，應該能找到一家愿意配合演戲的吧？于是便也答應了下來：“沒問題，等有機會我帶你去一趟。”
“好耶！”
姜瑜歡呼一聲，“那咱們繼續去玩吧？我還有好多想玩的事情沒弄呢。”
“沒問題。”
夏澈豪氣的一擺手，“不過要先等一下，我去付個賬。”
“好帥啊，夏老板~”
“哪里哪里，哈哈哈哈哈。”
夏澈被夸的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哈哈笑著心甘情愿的付賬去了。
望著夏澈的背影，姜瑜宛如變臉一般，明明前一秒還在開朗笑著的她，一轉眼，便只能看到一抹濃濃悲傷。
“對不起，夏澈。”
“我可能……沒辦法再和你繼續做朋友了呢。”
姜瑜低下頭，摸著自己手腕上的傷疤，伸開的白嫩手掌，逐漸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剛才的那些話，其實不是騙你的。”
“請原諒我這最后一次的任性吧，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奶奶，我好想你。”
姜瑜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靠在椅背上，扭頭看著不遠處的沙灘和嬉鬧的人群，眸底漸漸涌上一片晶瑩。
她撒謊了。
自己的奶奶，因為自己的不作為，已經去世了。
如果能早點發現奶奶的異常，或者哪怕有一次自己能跟著她一起去醫院，做個檢查，哪怕只有一次就好……
自己就能早點發現問題，盡早治療。
那樣……
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過往的記憶變成了碎片，一片片被她撿起：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這是病人的遺體，請問是否要選擇火化？”
“奶奶……奶奶！”
“別這樣，小姐，你這樣我們真的很為難……還請節哀順變。”
昏暗的醫院，手足無措的醫生，以及哭到昏厥的自己。
那里真的好冷。
……
腦海里的畫面發生了變化，逐漸浮現出姜瑜初二年級時的經歷：
“嘖嘖，你有什么可傲的？明明就是個瘸子，說你你還不樂意了。”
“沒爹疼沒娘愛，你是野草啊姜瑜？”
“哈哈哈哈，你看她那樣，快哭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欺負她了呢，呸！說的不都是實話？白蓮花！”
……
接下來是高中時期，沒轉學之前的：
“你好，姜瑜，咱們班下周有個聚會，你要不要……”
“噓！你叫她干嘛？你瘋了？”
“啊？她也是我們班的呀？”
“白癡，像她這樣的一看就考不上大學，身體還殘疾，肯定上完高中就隨便找個人嫁了，這種人也算是咱們班的？除了長得好看點，她有什么優點？”
女生嫌棄的瞪了姜瑜一眼，拉著自己的還想說點什么的同伴離開了。
……
這些記憶碎片，一片又一片回到姜瑜的腦海，這些東西她本來以為自己早就忘了的。
她忽然覺得好冷，明明外面太陽很大，沙灘燙的能燙死人，可她就是覺得冷。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姜瑜垂下眼眸，眼淚匯聚在眼眶里，像一場即將傾盆的雨。
絕望逐步蠶食著她的內心。
姜瑜心中的失落匯聚成一團，悶悶的說不出話。
“怎么了？”
此時，付完賬的夏澈一眼便發現了姜瑜臉上的失落，看了看餐桌，試探性問道：“……沒吃飽？”
不應該啊。
桌上的東西都還沒吃完呢，剩了一小半，姜瑜為了給自己省錢，都是先吃一個，吃完了再吃剩下的，沒吃飽的話應該會接著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