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一臉疑惑。
姜堰沒解釋,問道:“現在普遍輿論是什么?”
“這……”
“是不是說打的好,說我怎么不死啊,說我遭到報應了?”
王琛臉色一變:“這些風言風語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不明白嗎?”姜堰打斷道:“我要的不是求可憐,也不是借機掃清輿論,我只求打破現有局面,達成兩件事。其一,擴大事件影響。其二,讓那些人瘋狂。”
“讓其毀滅,必先讓其瘋狂?”王琛臉色一變:“你膽子未免太大了!真不怕玩脫了啊!”
“確實差點玩脫了,但唯有個人犧牲,才能在局面上換取一線生機。正如龐龍犧牲,他投身火海并非單純保護資料,而是以他血肉之軀為干柴,讓這烈火燃燒更旺些。”
王琛夫婦沉默了。
宋秋雨低聲道:“姜堰,你有抱負是好事,可是你要先保護自己的安全。我承認龐龍隊長是一位英雄的,可是英雄不是好詞。”
姜堰微微點頭:“我當然知道要保護自己。”
“怎么保護?”
“提氣、護頭、挨打。”
“……這叫什么保護!”
“哈哈哈,事實證明我身體素質真的硬朗!”
“王琛,我行動不方便,你幫他打他一拳,他太畜了!哪有人挨打還能笑出來的!”
王琛沒接話,而是問姜堰:“你胸口疼嗎?”
“有點。”
“那腿呢?”
“沒事兒啊。”
王琛點點頭,對姜堰腿就是一拳:“這一拳,是我替林瑾薇打的。”
“她?”
姜堰一愣。
“你沒發現薇薇沒來嗎?其實她早來了,但是不敢看到你,她怕你會是龐龍隊長那個樣子,她害怕自己情緒崩潰影響到你。”
宋秋雨沒好氣道!
姜堰一時啞然。
沉默些許,姜堰對宋秋雨道:“把你手機給我。”
“干嘛?”
宋秋雨解開密碼,遞去手機。
姜堰拿到后,找到VX給林瑾薇發去消息:“我沒事啦!”
附上一個‘微笑’表情。
宋秋雨一見,沒好氣道:“我還以為你有點覺悟呢,你這‘微笑’表情看著很滲人啊!”
說著,她拿過手機對姜堰道:“胳膊廢了嗎?”
“沒。”
“那你舉手啊,比個剪刀手。”
“這么土?”
“大哥,你微笑表情不比剪刀手更土?趕緊配合!”
姜堰不情不愿比了個剪刀手,并在宋秋雨要求下露出微笑。
“好啦!發過去了!”
“帥嗎?”
“帥慘了!只是比我老公遜色一丟丟。”
姜堰白了一眼。
這對‘狗男女’!
“薇薇回消息了!”
宋秋雨道!
“回啥了?”
姜堰下意識問。
“咦,看來某人還是很在乎薇薇的感受嘛,那干嘛還在平時裝糊涂?老公,你說這種人是什么人呀?”
“裝貨,但我理解你,男人那顆破碎的心,需要時間才能慢慢修復。”王琛深深看著姜堰道。
“死王琛,你倆真是穿一褲衩的!”
宋秋雨沒好氣,把手機給姜堰:“自己看。”
姜堰接過手機,就看到林瑾薇發了個乖巧‘嗯’點頭表情包。
然后,同樣也發了張照片,是她的自拍。
雖然她發絲凌亂,看樣子很疲憊,但散發著不修邊幅的美。
而根據照片,看得出她在辦公,面前一大堆資料。
“最近我有點忙,實在無法抽身,過兩天去看你。”
林瑾薇發來語音,語氣充滿愧疚。
姜堰腦海閃過一絲詫異。
忙什么呢?
忽然,姜堰注意到許晴在門口躊躇不定要不要進來,他便讓許晴進病房問:“許姐,怎么啦?”
“沒事,你和你朋友先聊天……”
“許姐,你就別賣關子了。”
許晴咬著嘴唇,雖然她得知消息還未公布,提前向姜堰透露屬于違規,但她內心對姜堰的憐憫令她難以自制,輕聲道:“不管我接下來說什么,你都要冷靜,好嗎?”
“你說吧,我已經很冷靜啦。”
“嗯……”
許晴猶豫再三,低聲道:“我收到內部消息,在剛剛結束的會議中,有人提議將你撤出督查室,并且這個提議得到了6成以上領導的認可。”
“什么?!”
宋秋雨失聲道!
王琛臉色難看:“你們怎么能這么做!姜堰為了工作,為了解決問題,接連兩次他連命都要丟了,你們竟然要直接撤他的職?!”
許晴也替姜堰感到冤屈,但她只是個秘書,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反觀一看姜堰卻很淡定。
“姜堰,你不生氣?”
王琛問。
“組織要我干嘛我就干嘛,絕對服從安排。”姜堰笑了笑,問許晴:“決意已經通過了嗎?”
“我也不清楚,你是代理副主任,副處長,而且又牽扯617案,以我經驗來看,正常人事任免還需要再經過二次會議核實。”
“另外,在消息公布前,組織會找你進行私下談話。但我以你目前狀況看,就算是找你談話,至少也應該是一周后的事了。”
許晴輕聲安慰。
她不希望姜堰被蒙在鼓里,更不希望姜堰因為這件事而沒法安心養傷。
不過,許晴預估是錯的。
次日劉全就找上了門。
“身體恢復怎么樣?”
“還行。”
“有沒有組織需要提供的支持?”
“劉處長,咱倆這么熟,就別繞彎子啦。”姜堰笑問:“是組織派你來找我談話的吧?”
劉全點點頭:“姜堰同志,你能做到的,已經做到了。有時退一步,未必是壞事。”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打鐵要趁熱,我不能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姜堰搖搖頭,笑道:“剛剛你說我有沒有需要?我倒是有個需求。”
“嗯?你說。”
“我要見林書記,見秦市長,見李副市長,見那天開會的所有人。”
“這……”
“我這病房屬于套房,足夠大。”
劉全不知道姜堰在賣什么關子,不過對于姜堰的需求,他還是往上報了。
得知情況后,林明忠便在一個下班點,將市委、市政班子主要領導叫來。
好家伙,被這家醫院院長一行人給嚇了一跳,趕忙組織足夠的保安力量,以確保現場領導的安全。
“姜堰,身體好了些吧?”
劉輝笑問。
“嗯,至少腦子不糊涂。”
姜堰一語雙關。
林明忠神情復雜。
到現在他的眼睛都布滿紅血絲。
想來這兩天為了姜堰的事,他也是操碎了心。
“林書記、秦市長,麻煩您們過來一趟了。”
“就算你不說,我們也來探望你。”
秦海緩緩道。
姜堰笑道:“都先坐吧,不然你們站著我躺著,總是有些不自在。”
院長趕忙吩咐人端來椅子,屋子里頓時坐滿了領導,全都注視姜堰。
這場面,院長不知道姜堰壓力大不大。
反正換他趟床上,肯定話都說不出來。
“說吧,姜堰同志,你是有什么需求嗎?”
秦海問。
姜堰笑了笑問:“各位領導,那天攔車的人,都找到了嗎?”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孫局長。
孫局長道:“已全部抓捕歸案,合計273人。”
秦海道:“所有涉案人員都將依照責任劃分,進行階梯嚴懲!目前案子還在審查階段,我想等你出院時,就會移交法庭進行公訴判罰。”
話音一落,就見姜堰搖搖頭。
“你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秦海皺眉。
李世云道:“姜堰,大家都能理解你,你心中有怨氣是正常的,不過常言道法不責眾,他們固然犯下罪行,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
“不。”
姜堰打斷,掃視在場每個人,下一句話令所有人匪夷所思。
“我作為當事人,申請將他們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