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個電影廢話那么多。這種青春校園類的,一般結局都不好,我能不知道嗎?”
謝瑤出了電影院,被段黎光牽著手往外走的時候,沒好氣兒地埋怨他。
段黎光被罵了,好像心情依然不錯地反駁:
“是你哭得太大聲,影響我觀影體驗。”
謝瑤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失憶后感情變豐富了,還是因為看不到畫面,所以想象力結合聲音后讓這個電影變得更煽情。
總之,電影劇情高潮部分,男女主分別的時候,她是有一點淚目。
但絕對不到段黎光說的程度。
所以她被按進副駕駛的時候,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
“……那說明是演員的臺詞有感染力啊,說明我喜歡的愛豆就是不錯。你這么說,就是嫉妒,嫉妒人家專業……”
“叮咚。”
她話沒說完,就被一個明顯的消息提醒聲音打斷。
這么久以來,她和段黎光相處的時候,從沒聽到過他處理公事。
剛才那么突兀的一聲,對她來說,格外清晰。
從看完電影出來就和她說個不停的段黎光,在那一聲后,也沉默了。
“我去打個電話,等我一會兒。”男人似乎在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后,轉身和謝瑤叮囑了一下。
謝瑤失明后聽力越來越好,可這次段黎光的電話,似乎特意到離她很遠的位置上才接通。
謝瑤使勁兒湊耳朵過去,也只聽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瑤”字。
之后,這通電話他打了十分鐘左右才回來。
坐進車里時,過于明顯的煙味,在不算大的空間里彌漫開來。
段黎光,已經很久沒在她在的情況下抽煙了。
她抿唇,沉默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了句:
“是遇到什么麻煩事了嗎?”
“不算麻煩。”男人發動車,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溫和,“今天晚上,我要出差,至少三天不在家。”
“哦,你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
謝瑤毫不在意地說完,心里還悄悄松了口氣。
他們兩個的關系,莫名變得有點曖昧。
段黎光不在,她也能松口氣,換換腦子。
然而她剛想完,旁邊那個家伙清冷的聲音緊跟著就響起:
“我不在,你也能高興三天。”
“……害,怎么可能?”謝瑤做作地擺擺手,故作輕松地說,“我都和你在一個戶口本上了,你出個小差,顯然沒有遇到大麻煩,所以才高興嘛~”
“哦,是么。”
段黎光不咸不淡地應聲,聽不出喜怒。
剛剛他們之間還溫馨和諧的氣氛,好像在這個瞬間,冷下來了。
之后回家,從進門到收拾行李,他們兩個都沒再有任何交流。
謝瑤雖然失明,但對臥室已經足夠熟悉了,順手幫段黎光收拾起行李,隨口說:
“這次你要去哪里出差?快到冬天了,南北方溫差大,衣服要提前準備好。”
“海市。”
段黎光淡淡開口,聲音離她挺遠。
謝瑤假裝沒注意到他聲音里有些奇怪的疏離冷淡,叫醒手機助手,查詢海市天氣。
剛聽到溫度播報,還沒來得及轉身去衣柜里幫段黎光拿兩件薄一點的衣服,就感覺到后背傳來一陣巨力。
然后她整個后背,都撞在了男人胸膛上。
他垂眸,在她耳畔輕輕呵氣。
燥熱的空氣,吹扶著謝瑤耳后敏感的神經。
她狠狠打了哆嗦,聲音都有些變調:
“段黎光,你……你怎么回事?”
“謝瑤……”他呢喃著,聲音繾綣,“謝瑤,這次我離開,你會乖乖在家等我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眼睛都看不見了,不在家,還能去哪兒?”謝瑤感覺這家伙自從接了那個電話,就有點奇怪,“你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和我聊聊,也許我能幫你想想辦法呢。”
結果她說完,那家伙抱著她的力氣更大了。
強勁有力的手,仿佛能把她的腰給勒斷。
“段黎光,你有事可以直說的。”
謝瑤拼命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一點都不缺氧,同時使勁兒扒拉他抱著自己的手,
“你有什么擔心的嗎?擔心你不在,謝家人找我麻煩?還是擔心謝南嶼會趁機作妖?”
但是男人埋首在她發間,什么話都不說。
看起來,是說中了。
謝瑤無奈嘆氣,拍了拍他的手:
“你放心,謝南嶼雖然算是謝家小輩里唯一有本事的一個……除了我以外,唯一有本事的。但是他和你比,還是差遠了。就他那點道行,你離開幾天,根本無傷大雅。”
其實她也很好奇,平時段黎光在段氏的工作狀態究竟是什么樣的。
即使她失憶了,都知道要管理一個大企業,老板們要經常出差、開會,很少有空閑時間。
可她自從車禍醒來后,幾乎每天的生活,都有段黎光。
做段氏的總裁,這么閑嗎?
不等謝瑤想清楚這個問題,就感覺到那家伙的手更用力了。
這次她忍無可忍,使勁兒捶那只手:
“你勒到我了段黎光,勒得我肚子疼……”
段黎光聽到她這么說,才稍稍放松了點力氣。
但那只胳膊上,依然可以摸到凸起的青筋。
“謝瑤,”男人聲音沙啞冰涼,“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這一刻,謝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就是詭秘的第六感,讓她心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此時此刻的段黎光,才是真實的。
過去那段時間他的溫柔體貼,他的聰明仗義,雖然讓謝瑤很喜歡,但她始終覺得隔了點什么。
直到現在。
她感受到身后這個莫名其妙、似乎還有些敏感陰鷙的男人,才是那家伙真實的模樣。
那個電話里,究竟說了什么?
謝瑤心里亂著,但還是耐著性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說:
“我都已經是你老婆了,還怎么離開你?你出個差,怎么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該不會是海市那邊有對家想對你下手吧?”
“呵……”
段黎光總算輕笑一聲。
氣息噴灑在謝瑤的后脖頸,讓她感覺自己仿佛被人拎住脖子的貓。
即將被扔進一個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