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在雨中觀察這些人的樣子:雖然他們嘴上喊著天降甘霖除晦,但是他們并沒有任何要去搓洗身上污垢的意思。
只是伸長了手臂,等著雨水自己沖刷。
但他們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涂滿了污穢,而且看起來有些已經干透了,積攢了許久。
應該是上一次下雨之后積攢至今的。
若是不仔細搓洗,根本沒法把身上的污穢完全清理干凈。
只怕連頭發都沒法清洗干凈。
可他們就是這般站在原地,一邊高舉雙手一邊祈禱,對他們這幾個外來人愛答不理。
秦風在觀察的同時,和那茶攤老板一樣露出驚恐之色,時不時干嘔幾下。
祝星湊到他旁邊,大聲嚷嚷著:“大哥,這地方有點兒邪門啊!你瞧這些人,跟中邪了似的,咱們還是走吧!”
秦風臉色慘白地點點頭:“對、對,咱們還是走吧!這鬼地方,肯定是中邪了!”
說著,他沖安子安大喊:“喂!小子,你走不走?這些人一看就是中邪了,再不走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呢!”
安子安三人身上沒有雨水,施加了屏雨的術法,常人看不出來。
書翎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可聽到秦風這話,當即色厲內荏:“走?你收了我們的錢,如今想走就走么?”
“那你說怎么辦?”秦風不樂意了:“你自己看這些人,多邪門啊,你就不害怕?”
“呵呵,果然是凡夫俗子,凡骨就是凡骨,懦弱!”書翎的鄙夷不加掩飾,從頭到尾她就沒瞧上過這幾個凡骨。
但是安子安給了錢不說,之前這幾個人接連挑釁,怎么可能讓他們就這么走了?
“若是還想要錢,你們就老老實實待著,子安讓你們做什么,你們照做就是了!”
秦風更不高興了,被淋成了落湯雞心情十分不好:“嘿,你這個娘們兒說話怎么這么難聽,我……”
“行了,這種時候,你就算要走也走不掉。自己看看吧,鎮子里還有讓你走出去的地方么?”
安子安打斷了秦風的話,他現在要先弄明白這些村民是怎么回事,沒功夫和這幾個凡骨計較。
隨著暴雨落下,鎮子里的百姓也全都跑了出來,現在都聚集在大街上。
要想離開,免不了和他們有肢體接觸。
只是現在,恐怕沒人想和他們碰到。
茶攤老板都快哭了,本來以為是大賺的一筆買賣,沒想到居然看到這幅光景,他害怕極了:“幾位客官,咱們現在可怎么辦啊?我的這些老鄉,他們、他們怎么變成這樣了?”
他已經許久沒有回七里鎮了,在鎮上也就三五個熟人而已。
但是上次在驛站看到自己的老熟人時,他們都還很正常。
現在這副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他們、他們該不會中邪了吧?”
榮正聞言嗤笑一聲:“呵呵,你們這些凡人,遇到事情只會往中邪方面想么?真是無知!”
安子安沒有否認他的話:“行了,這種時候,沒必要和一幫凡骨計較。他們和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之人。還是好好看,這些凡骨到底出了什么事,發現任何異常都告訴我。”
“好!”
他們三人負責觀察三個區域的凡骨,秦風四個人擠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在保護自己的貨物,生怕自己和馬車被那些涂滿污穢的百姓碰到。
“老秦,你怎么看?這些村民應該沒有中邪吧?”樂正玉鏡湊到秦風身邊低聲問道。
“沒有,他們的神志是清醒的。”以月華之瞳來看,這些人的情緒波動非常穩定,這意味著他們都是正常人。
最起碼神志是完全清醒的,思維邏輯也處于正常人的狀態。
可是正常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么?
秦風沒有立刻下定論,和安子安他們一樣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大雨不停,這些人就這么站在原地,不斷地呼喊著“天降甘霖”之類的話,一直重復著這一句。
除了還不懂事的孩子,那些四五歲已經有些自我意識的兒童,也都在外面跟著呼喊。
茶攤老板說過,半個多月前,七里鎮的青壯年們突然全部返鄉,而且基本是一起回來的。
這種情況本身就很不正常。
現在,這些人回來之后,七里鎮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是因為那些人的歸來導致的么?
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這時,在雨聲、呼喊聲中,秦風的耳朵動了動,忽然聽見了一道激動的吶喊:
“我洗干凈了、我洗干凈了!我要成仙了!我成了!”
“嗯?”
秦風猛地轉頭,看向了街尾。
因為現場過于嘈雜,暴雨如瀑、聲音凌亂,所以其他人并沒有注意到那邊的騷亂。
秦風望去的時候,就見有一名青年男子,正站在雨中歡呼。
他高舉著雙手,臉上是無比夸張的喜悅。
他身上看起來確實比其他人都要干凈,赤裸的身體完全裸露在外,就連頭發上也不見污垢。
而他的嘴里,正在高喊著他成功了,他可以成仙了。
成仙?
秦風微微瞇眼盯著那人:結合周圍人的動作和這個年輕人的話,他們這些人在身體上涂滿了污穢,又在下雨時跑出來沖刷,并且沒有任何搓洗的動作,難道就是為了成仙?
因為青年的呼喊,他身邊一些原本正在沖刷污垢的人都朝著他看過去。
看到他身上已經沒有污垢了,全都在朝著他靠近,甚至顧不上自己沖洗了。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仍舊站在原地,生怕自己動一下,就沒法成仙了。
注意到青年的人并不多,秦風本想自己過去看看。
但扭頭看到了安子安他們,想了想,干脆沒有動彈,而是一臉驚慌地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快看那邊那個人!”
安子安被他的聲音吸引,轉過頭來,視線立馬就鎖定了那名青年。
當聽到青年喊出來的話,他眸子一緊,當即叫上書翎二人:“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