埧一般情況下，蘇蘇一般不生氣，除非忍不住。
比如這次。
比如事關(guān)顧寒。
“師父??！”
她又喊了一聲，語氣有點(diǎn)重。
“恩……”
原本空寂一片的大殿內(nèi)，突然想起了一道沙啞腐朽，蒼老的不像話的聲音。
“又怎么了……”
似是太過蒼老，似是沉眠太久，她反應(yīng)極慢，語速極慢，聽得蘇蘇越發(fā)沒耐心了。
“我在問你，為什么要幫他們？”
“幫誰？”
“他們?。 ?/p>
“他們是誰，為師想不起來了?！?/p>
“……”
蘇蘇更生氣了，氣得不想說話了。
那歸寂者卻依舊是那副慢吞吞到了極致的語氣，嘆道：“小丫頭別生氣……師父活了太久，老眼昏花了，看不清，也聽不到，也不想聽了……”
蘇蘇冰雪聰明。
哪里還不明白她的意思？
眼睛眨了眨眼。
突然就不生氣了！
“師父，您好像什么都知道？”
“……知道又有什么用？”
那歸寂者沉默許久，才輕聲道：“一切早已注定，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結(jié)果也終究無法挽回，也終究……是我們欠他們的……”
欠？
蘇蘇心里一動，好奇道：“欠誰的？”
“……”
那歸寂者再次沉默，直至許久之后，直到蘇蘇快沒耐心了，她才幽幽道：“這誰數(shù)得清？”
蘇蘇有些無語。
“師父，你好像有很多秘密瞞著我？”
“……”
那歸寂者沒回答，又是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動亂將至，這段時(shí)日，你便不要出去了，好好留在這里，消化在密殿里所得的機(jī)緣。”
“師父，我……”
“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幫不了任何人，也幫不了他。”
“……”
蘇蘇心里又是一動！
她無比確定，她這個(gè)看似做什么事都慢一拍，糊里糊涂的師父，其實(shí)早已洞悉明白了一切！
也包括顧寒的事！
……
旁人不清楚，顧寒自然明白，三日凌空，三顆母盤齊現(xiàn)世，自然不是個(gè)巧合，而是那兩名歸寂者所為！
要找的。
自然便是太初道人！
感受著三顆驕陽的熾熱，他突然想到了當(dāng)日里蛻變生命層次的時(shí)候，見到的那四座象征著四道源頭的祭壇！
相比之下。
這母盤威能雖然可以稱得上無窮，可比之那四座祭壇，依舊有些不夠看，似乎少了一枚命運(yùn)母盤，連帶著其余三顆母盤的威能也有所缺失了。
只是——
剛要好好感受三枚母盤的力量，一股大禍臨頭的感覺突然浮上心頭！
“不好了公子！”
同一時(shí)間，意識空間內(nèi)金光微微一顫，原本久不開口，躲藏得極好的印靈突然說話了，聲音里滿是緊張！
“好像不對勁！”
“怎么了？”
“我覺得，我可能要被發(fā)現(xiàn)了！”
“……”
顧寒心里一沉！
沒等他開口，心中那道大禍臨頭的感覺又強(qiáng)了不少，而那三顆橫掛天穹，幾乎占據(jù)了他全部視野的大日微微一顫，光芒又比先前要璀璨了三分！
帶著無比濃郁的四道之力，光芒似有破開一切虛實(shí)有無得能力，落在身上的瞬間，他便有種自己的一切所有都被三道光芒掃過看穿的感覺！
甚至于！
連他的意識空間最深處也不能幸免，被這三道光芒緩緩滲透了進(jìn)來！
“哎呀！”
“哎呀呀！”
“……”
三色光芒不斷蔓延，因果時(shí)光輪回之力交織，印靈驚呼不斷，操控著那枚鎏金印記不斷躲避了起來！
意識空間本是虛幻之地，自然有無窮大，可被這三道光芒滲透的瞬間，似乎有了界限，隨著滲透進(jìn)來的光芒越來越多，印靈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之中！
壞了！
顧寒心里又是一沉！
母盤威能，猶在歸寂者之上，歸寂者看不透他的秘密，母盤可未必！
更重要的！
那枚鎏金印記，代表的自然不只是天命氣運(yùn)，更有著那書生幫他篡改命運(yùn)軌跡的手段，一旦被照破……他也就等于當(dāng)場暴露了！
“完了完了！”
印靈驚慌失措，語無倫次道：“這母盤到底是個(gè)什么玩意……主人老爺大意了大意了……他應(yīng)該把我加強(qiáng)一些的……”
顧寒沒說話。
眼見印靈在三色光芒的搜尋下，近乎無路可走，情況也已是萬分危急，他也沒再猶豫，便要將書生贈予的第三枚錦囊拿出來！
恩？
他的舉動，瞬間引起了九名司主的注意，目光紛紛投了過來，很快發(fā)現(xiàn)了異常的地方！
不對勁！
顧寒不對勁！
母盤沒有生命，沒有自主意識，對待所有生靈都應(yīng)該是一樣的，可……他們卻發(fā)現(xiàn)，籠罩在顧寒身上的三色光芒，似乎比其余人身上的要濃郁了幾分！
“有問題！”
歸來的五名司主原本就對顧寒有很大的意見，此刻異狀，面色俱是冷下來！
“早猜到你不對勁了！”
冷冰冰開口，其中一人瞬間來到了顧寒面前！
“你到底……”
刷的一下！
剛說到這里，那三道籠罩在顧寒身上的光芒之中，那道象征著輪回母盤的血光微微一顫，忽而平移了一瞬，落在了顧寒身后十余丈的地方！
“嗡——！”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突然扭曲了一瞬，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fù)的破碎聲，那血光竟是當(dāng)場照出了一道身影！
探知到異常！
那血光要比先前濃郁了十倍不止，連帶著其余兩道光芒也放棄了搜尋顧寒，目標(biāo)一轉(zhuǎn)，直接落在了這人影身上！
誰！
包括九名司主在內(nèi)，眾人瞳孔猛地一縮，俱是看了過來，心中如同卷起了驚濤駭浪！
命運(yùn)塔下！
三世鏡面前！
九名無涯天境的眼皮子底下！
竟然——
藏了一個(gè)人??？
“晦氣！”
“真他娘的晦氣！”
三道遠(yuǎn)比先前濃郁刺目十倍的光芒照耀下，一切存在都無所遁形，一道頗為狼狽的身影也罵罵咧咧走了出來！
身穿灰衣，相貌普通。
修為不祥，屬于仍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種存在。
可——
單從那罵罵咧咧的語氣，顧寒便第一時(shí)間認(rèn)出了對方的身份！
除了蘇云！
這世間還有誰這么沒素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