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看著近在咫尺的李長青,眼神迷離。
她想答應他。
想不顧一切地撲進這個男人的懷里,將這些年獨自一人支撐武魂殿的委屈、痛苦、疲憊,通通宣泄出來。
她也是個女人。
她也渴望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渴望有一雙強有力的手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而李長青,無疑就是那個最完美的人選。
強大,神秘,無所不能。
可是……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任由事態發展的時候,一張絕美的面孔突然在她腦海中閃過。
千仞雪。
她的女兒。
那個同樣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女兒。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比比東眼中的迷離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痛苦和掙扎。
她是雪兒的母親。
雖然母女倆的關系一直很僵,甚至可以說是勢同水火,但血濃于水的事實無法改變。
如今,雪兒已經是李長青的女人了。
若是她再……
那她們母女算什么?
這種背德的禁忌感,像是一把枷鎖,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幾乎窒息。
比比東猛地抽回手,身體向后仰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慌亂得不敢去看李長青。
“不……不行。”
“院長,請自重。”
話說出口,比比東就后悔了。
她害怕李長青會生氣,害怕他會拂袖而去,從此再也不理她。
但她真的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至少現在過不了。
李長青看著比比東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并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他收回手,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
“既然教皇陛下還沒想好,那我就再等等。”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的尷尬或惱怒,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那話語中透出的自信與掌控力,卻讓比比東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看穿了她的顧慮,看穿了她的掙扎,也看穿了她對他那無法掩飾的愛意。
這頓飯吃得很沉默。
比比東味同嚼蠟,滿腦子都是剛才那短暫的溫存,以及李長青最后那句“再等等”。
……
深夜。
李長青離開了教皇殿,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藍銀學院深處的一座獨立庭院內。
這里是他的私人禁地,除了極其親近的人,沒人能進來。
剛一落地,一股極致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但這股寒意并不傷人,反而透著一股純凈的清新。
院子里的植物都掛上了一層晶瑩的冰霜,在月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回來了?”
一道清冷如雪的聲音響起。
院中的石桌旁,坐著一位身穿潔白長裙的絕色女子。
她有著一頭如瀑般的雪白長發,眼眸是澄澈的天藍色,肌膚勝雪,氣質高貴冷艷,宛如冰雪中走出的女神。
正是極北三大天王之首,雪帝。
而在她身旁,還趴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
少女穿著碧綠色的裙子,雙馬尾垂在腦后,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里的一塊萬年玄冰,那是冰帝。
見到李長青回來,原本沒精打采的冰帝瞬間眼睛一亮,直接扔掉手里的玄冰,像只歡快的小燕子一樣撲了過來。
“夫君!”
冰帝這聲“夫君”叫得那叫一個順口,完全沒有半點魂獸霸主的架子。
李長青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冰帝,順勢在她那挺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
“等你啊。”
冰帝摟著李長青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嬌嗔道:
“姐姐說你去教皇殿赴宴了,肯定有好吃好喝的,說不定還有美人相伴,哪還記得回來陪我們這兩個黃臉婆。”
李長青啞然失笑,抱著冰帝走到石桌旁坐下。
“黃臉婆?”
“你要是黃臉婆,這天底下的女人都該去跳河了。”
雪帝替李長青倒了一杯冒著寒氣的冰茶,眼神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
“別聽冰兒胡說。”
“比比東找你,是因為白天的事吧?”
作為曾經的極北之主,雪帝的智慧并不比人類差,甚至更加通透。
李長青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涼意瞬間驅散了體內的燥熱。
“嗯,算是吧。”
“不過也就是吃個飯,沒別的。”
冰帝從李長青懷里探出頭來,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信:
“沒別的?我不信。”
“那個女人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我都聞到那股子酸味了。”
“不過……”
冰帝話鋒一轉,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壞笑道:
“要是夫君真的把那個女教皇收了也不錯,到時候讓她給我端茶倒水,想想就帶勁。”
李長青在她屁股上輕拍了一巴掌。
“少胡說八道。”
“說正事。”
李長青收斂了笑意,目光掃過面前的兩個絕色佳人。
“最近神界那邊有什么動靜嗎?”
提到神界,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雪帝臉上的溫柔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
她嘆了口氣,目光看向遙遠的夜空。
“古月娜那邊傳消息來了。”
“生命女神似乎在嘗試接觸她,想要招安,但被拒絕了。”
“神界對魂獸的態度,始終沒有變。”
“在他們眼里,我們是異類,是必須要被鏟除或者奴役的存在。”
“這次唐昊成神,雖然只是個半吊子,但也說明神界的手已經伸得很長了。”
雪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
這就是魂獸的悲哀。
哪怕修煉到了她們這個地步,堪比人類的極限斗羅,甚至更強,但在真正的神祗面前,依舊沒有話語權。
神界不允許魂獸成神。
這是一條鐵律。
也是懸在所有頂尖魂獸頭頂的一把利劍。
冰帝也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她緊緊抓著李長青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夫君,如果神界真的大舉降臨……”
“我們是不是都要死?”
她雖然性格潑辣,但終究不想死。
尤其是現在有了李長青,有了這樣一個家,她更舍不得這美好的一切。
李長青放下了茶杯。
茶杯落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敲散了彌漫在空氣中的壓抑。
他伸手攬過雪帝的肩膀,將她摟入懷中,另一只手則輕輕撫摸著冰帝的頭發。
“死?”
“有我在,誰能讓你們死?”
李長青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沒有賭咒發誓的激昂。
就是這種平淡的陳述語氣,卻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神界那群偽君子,高高在上太久了,真以為自己制定了規則,這天地萬物就都得圍著他們轉?”
“不允許魂獸成神?”
“那是他們怕。”
“怕你們的天賦,怕你們的力量,怕你們一旦成神,就會動搖他們的統治。”
李長青收回目光,看著懷里兩個滿臉崇拜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雪兒,冰兒。”
“你們記住了。”
“我李長青既然娶了你們,那就是你們的天。”
“這神界的規矩,既然不合理,那我就把它改了。”
“神不允許,我就斬神。”
“天不允許,我就逆天。”
“我要打造的,是一個人人皆可成神的世界。”
“不論是人,還是魂獸,只要有那個本事,有那個毅力,就能踏上神壇,逍遙自在。”
“什么神王,什么執法者,在我眼里,不過是些活得久一點的蛀蟲罷了。”
這番話,說得狂妄至極。
若是被外人聽到,恐怕會嚇得魂飛魄散,直呼瘋子。
但在雪帝和冰帝耳中,這就是世間最動聽的情話,也是最堅實的承諾。
雪帝那雙湛藍的美眸中,泛起了層層波瀾,滿是深情。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強大。
也知道他從不說空話。
既然他說要改寫規則,那這天,就一定會變。
“夫君……”
雪帝輕喚一聲,主動獻上了自己的紅唇。
冰帝也不甘示弱,從另一邊湊了上來,像只護食的小貓。
月光灑在庭院中,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嘉陵關的夜,并不漫長。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云層,灑在那座巍峨的關隘之上時,空氣中彌漫的并不是新生的朝氣,而是令人窒息的沉悶。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昨夜的教皇殿內,是一場關于權謀與情欲的暗流涌動。
而在嘉陵關前,卻是實打實的生死修羅場。
兩軍陣前。
數十萬大軍列陣以待,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并沒有匯聚在那些身披重甲的統帥身上,而是集中在了戰場中央的那一道蒼老身影上。
唐昊。
這位曾經名震天下的昊天斗羅,此刻看起來并沒有半點傳說中的絕世風采。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有些破損,那是昨日被玄黃功德塔震飛時留下的痕跡,沾染著泥土和草屑。
他的頭發灰白且凌亂,胡須像是一團亂糟糟的枯草。
如果不是手中那柄大得夸張、通體漆黑的昊天錘,誰都會以為這只是個路邊乞討的瘋老頭。
唐昊的心情很差。
非常差。
活了三百歲,他唐昊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當年哪怕是面對千道流,面對武魂殿的圍剿,他也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憋屈。
一群小丫頭片子!
僅僅是一群還沒斷奶的小丫頭片子!
昨天那一擊,雖說是寧榮榮借助了神器之威,但被幾個晚輩當著天下人的面像拍蒼蠅一樣拍飛,這對于唐昊來說,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碰撞。
這是尊嚴的踐踏。
唐昊握著錘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對面懸浮在半空中的幾道倩影。
水冰兒。
寧榮榮。
水月兒。
雪舞。
這幾個名字,在兩天前對于唐昊來說,不過是幾個有點天賦的后輩,是藍銀學院里被李長青那個老怪物養在溫室里的花朵。
但現在,這幾個名字就是釘在他心頭上的刺。
“李長青……”
唐昊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躲在那個騷狐貍的教皇殿里享清福,卻讓這幾個女娃娃出來送死。”
“好。”
“很好。”
“既然你不出來,那我就先替你收了這些弟子的命,再砸爛你的藍銀學院,看看你到時候是不是還能坐得住!”
唐昊身上的氣勢開始變了。
原本那種頹廢、蒼老的氣息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巍峨山岳般厚重的恐怖威壓。
轟——!
沒有任何預兆。
唐昊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無數道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瘋狂蔓延。
九個魂環。
兩黃,兩紫,四黑,一紅。
九個魂環從唐昊腳下緩緩升起,每一個魂環都在律動,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特別是那最后的一枚十萬年紅色魂環。
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嘉陵關前的空間都劇烈地扭曲了一下,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間黯淡下來,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遮住了太陽。
猩紅色的光芒映照在唐昊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殺神。
“昊天真身!”
唐昊低喝一聲。
他身后的虛空中,一個巨大的黑色光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手持巨錘的巨人虛影,高達百米,散發著一股毀天滅地的霸道氣息。
這就是昊天宗的傳承絕學。
這就是天下第一器武魂的真面目。
隨著唐昊的氣勢節節攀升,星羅帝國大軍這邊瞬間沸騰了。
那些原本因為昨日敗仗而士氣低落的士兵們,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狂熱。
“是昊天冕下!”
“昊天冕下發威了!”
“這是極限斗羅的力量啊!這才是真正的無敵!”
在大軍后方。
戴沐白坐在一輛戰車之上。
他看著遠處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唐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激動的顫抖。
也是恐懼的顫抖。
作為史萊克七怪的老大,戴沐白如今天賦平平,實力在封號斗羅面前更是如螻蟻一般。
但他心里那團火還沒滅。
他看著唐昊,就像是看著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