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明珠宮
也就是李荷珠的寢宮。
寬闊的主廳里,三個主子三個模樣。
看著黑了幾圈的胞弟,李荷珠那是又驚又喜。
之前華陽郡大勝,東部眾將押囚凱旋,然而長長的名單里并沒有李荷白。
李荷珠以為至少今年內是看不到自家弟弟了。
結果正準備過年,李荷白突然出現在眼前,驚喜之余她都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對面的李荷白渾然沒注意姐姐的神色。
自從進了殿門,他的注意力全在梧桐懷里的襁褓上。
嘻嘻。
梧桐低頭逗弄著懷里的孩子,笑道:“殿下殿下,快看,那是誰?”
“是你的親親舅父哦。”
小公主還小而且此時睡得正甜,自然不會回應。
李荷白一直扯著脖子,心癢難耐道:“娘娘,臣可以抱抱小公主嗎?”
李荷珠回神,忍不住橫了他一眼。
“喲,原來你還看得見你胞姐啊。”
然而看見李荷白急得撓頭抓腮的模樣,終究心軟,只好嘆了口氣。
“罷了,想抱就去抱吧。”
哈~
李荷白一蹦三丈高,兩步跨到梧桐前,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公子,這樣抱。”
梧桐知道自家公子沒經驗,先細細給他示范了下,隨后才小心翼翼將小公主放到李荷白的手中。
“別太緊張也別用力,輕點。”
嗯嗯。
李荷白手腳僵硬,抱著孩子像抱顆隨時會起火爆炸的白磷彈,看得旁邊三人情不自禁搖頭。
好半晌過去,他才找到了抱孩子的正確方式,然而渾身緊張得已經出了層薄汗。
呼~
“真不容易啊。”李荷白感慨地擦了把汗。
看著懷里熟睡的小人兒,他的兩眼溫柔得化成了水。
“像極了姐姐你小時候的模樣,好乖好可愛。”
說完,他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小臉。
“小公主叫信寧嗎?”
“你啊。”李荷珠啞然失笑:“信寧那是陛下封的公主稱號。”
而陳氏皇族的輩分排序是:修思志學,仁紹貴傳,云雨永耀……
“我和陛下商量了陣,給孩子起的名字叫陳思婉。”
只是公主封號稀少,且比名字尊貴,外人極少會再稱呼其本身的名字。
就像夷光公主一樣,除了至親,基本沒人知道及記得她叫什么。
哦哦哦。
李荷白了解,邊點頭邊說道:“思婉,真是好名字。”
“小殿下,快醒醒,看看舅舅。”
旁邊的鐵拐李一直板著張臉,此時看到這一幕,臉色柔和了些。
但很快他又冷冷哼了聲,手更是癢癢的,忍不住想伸向旁邊放著的鐵拐。
他們廣信將軍府子嗣凋零,如今僅余下兩孫輩,然而一個兩個的愣讓他操碎了心。
如今孫女好不容易成了家,還有了孩子。
只剩下這臭小子,整天就知道東奔西跑,看樣子還沒有成家的打算。
讓鐵拐李氣急敗壞的同時又有些無可奈何。
其實早些年,他也為孫子安排過好些相親。
只不過李荷白大多人在鎮(zhèn)南關無法相看,好不容易請假見了面結果又彼此看不上眼,拖來拖去拖到了現在也沒個著落。
鐵拐李越想心底的怒氣越呼呼地漲。
原本他想等李荷珠平安生下孩子后就回嘯天園陪他的那些老伙伴。
結果事與愿違。
自從李荷珠上了星紀城,廣信那邊偌大個家業(yè)就沒了主子照看。
雖說將軍府有管家,各地的莊園和店鋪也有專人在負責。
但這些人畢竟不是真正主子,無法做主。
而且人心隔層皮,誰也不知道沒了管束的下人們會作出什么事來。
此外廣信和星紀城相隔萬里,萬一老家那邊有什么急需處理的事情,等消息傳過來,黃花菜早就涼了。
鐵拐李左思右想,嘆息之余還是得回廣信再待上一陣子,直到家里有新主子坐鎮(zhèn)為止……
李荷白不知道鐵拐李在想什么,只覺得背后突然涼颼颼的。
扭頭一看,很快反應過來。
他嘿嘿地訕著張黑臉。
“祖父有些不高興?是不習慣星紀城的氣候飲食還是什么人……梧桐又惹您生氣了?”
“公子!”小丫鬟氣得抬頭直望屋頂。
哼。
鐵拐李一聲冷哼,抬手正想拍桌子。
然而目光落在孫子懷中的襁褓上,又趕緊放下。
都是軍人出身,他也懶得說廢話。
“荷珠兒的家事已有了著落,如今夫妻恩愛,生活美滿。”
“就只剩下你了。”
“明年必須把孫媳婦給我落實了,否則別喊老子祖父。”
“祖父,”李荷白目瞪口呆,急中生智道:“孫兒很樂意成親,減少您的負擔,只是這幾年恐怕……不行。”
“按陛下的意思,水師將來會大幅擴軍和改編,身為鎮(zhèn)南關艦隊一員,孫兒恐怕忙得不可開交。”
“至于婚事,您看能否……”
鐵拐李板著張臉,恍若未聞。
李荷白一看,滿嘴苦澀得連忙舉目求援。
可惜無論是李荷珠還是梧桐,一個個都憋笑著移開了視線,絲毫沒有出聲幫忙的意思。
唉~
李荷白一聲長嘆,心底暗暗后悔。
好不容易打完仗,待在平海郡隨軍休整不好嗎?
沒事跑來星紀城過什么年嘛!
這不是純純的自討苦吃?
正郁悶著,一個小丫環(huán)快步走了進來恭敬行禮。
“啟稟娘娘,陛下朝咱們殿來了,已到了殿門口。”
話音剛落,任寧已經大踏步走進了正廳。
“臣妾見過陛下。”
“臣李元青、李荷白見過陛下。”
李荷珠三人連忙起身行禮。
“快快坐下。”任寧搖頭,扶著李荷珠坐下。
“都說了你剛生產,身體還需時間才能恢復。都是一家人,沒外人的時候這些虛禮就不必講究了。”
“謝陛下。”李荷珠嘻嘻地笑著點頭,“臣妾記住了。”
任寧點頭,目光落在李荷白身上,確切說他手中的襁褓上。
沒等他開口,梧桐已經機靈地將小公主抱了過來。
任寧滿意地抱過女兒,開心地看著那張小臉。
見孩子睡得正甜,不由習慣性地晃起搖籃來。
李荷白目瞪口呆。
他和任寧同事過,一起出過海,也一起打過仗。
見識過任寧指揮戰(zhàn)斗時的冷靜和果敢。
也見識過他對自己人的友善平和,更見識過他殺人時的冷酷殘忍。
如今卻是第一次見到他面對孩子時溫柔甚至溺愛的模樣。
想到這,李荷白看了眼坐在任寧旁邊的胞姐,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姐姐過得不錯,不用他操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荷白聽見任寧平和的聲音。
“荷白,東海的情況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