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的馬車,很快就穩穩停在了英國公府西側門臺階下。
楚家的婆子先上前躬身放了腳踏,隨后車里丫鬟才打起車簾,扶著王氏下了車,謝玉嬌緊隨其后。
姜瑟瑟深吸一口氣,也跟著下了車。
西側門這邊,楚家的陣仗不小。
幾個管家媳婦親自候在門邊,見王氏下來,連忙上前行禮,臉上的笑容熱絡又恭敬:“謝二夫人來了,快里面請。”
另有幾個嬤嬤上前,幫著引路。
王氏目不斜視,帶著謝玉嬌和姜瑟瑟往里走。
姜瑟瑟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
這西側門進去,便是直通內院的主路,寬敞平坦,青磚鋪地,兩邊是齊整的院墻,一株紅梅從墻內探出頭來,不過還沒到開花的時節,只有光禿禿的枝丫。
姜瑟瑟想起方才在路上聽紅豆說的。
這一等貴女走西側門,進門就是主路,不用繞遠。
二等貴女走東角門,下車后還得由人引著登記通報,繞上一段才能進來。
連走哪扇門,都要分個三六九等。
姜瑟瑟收回目光,安安靜靜地跟在王氏身后。
穿過一道垂花門,便算是進了內院了。
門前站著幾個伶俐的丫鬟,見她們進來,齊齊福身行禮。
一個管事媳婦迎上來,笑道:“謝二夫人,幾位姑娘,請里頭歇息。夫人說了,今兒來的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王氏點點頭,帶著她們往里走。
姜瑟瑟跟著邁過門檻,便聽身后的紅豆輕聲道:“姑娘,可以摘帷帽了。”
姜瑟瑟這才反應過來,進了垂花門,便是內宅,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紅豆上前,替姜瑟瑟把頭上的帷帽摘下來,又將帷帽仔細疊好,裝進隨身攜帶的錦袱中,這錦袱是出門時,專門用來收納主子的手帕、小梳子、小鏡子等小物件的。
進了二門,里頭便熱鬧起來了。
幾個年輕姑娘正站在廊下說話,穿著各色新做的冬衣,嘰嘰喳喳的,像一群花枝招展的雀兒。
見有人進來,她們紛紛轉過頭來,目光在王氏身上一掃而過,然后落在謝玉嬌身上……再然后,就落在姜瑟瑟身上。
姜瑟瑟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已臉上,有驚艷,有打量,還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意味。
姜瑟瑟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著眼,跟在王氏身后,一步一步往里走。
廊下那幾個姑娘忽然安靜了一瞬。
直到她們走過去了,身后才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謝玉嬌回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小聲道:“看什么看,沒見過人啊。”
王氏瞪了她一眼。
謝玉嬌連忙閉嘴。
姜瑟瑟裝作沒聽見,只是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去到了上房。
楚夫人一見王氏進來,立時笑著起身迎上:“可算到了,我還正盼著你呢。”
王氏也眉眼一彎,笑道:“叫你久等了,路上略慢了些。”
按說以英國公夫人這般身份,平日里便是侯府夫人也未必放在眼里,原是瞧不上王氏這二房夫人的。只是如今謝玦在朝中圣眷正濃,權勢滔天,內閣里說一不二,連幾位皇子見了都要客客氣氣。
大房安寧公主又深居簡出,不愛應酬,楚夫人便只能一心結交王氏。
再加王氏這人八面玲瓏的,說話得體,日子一久,楚夫人便從最初的客套敷衍,逐漸待她比尋常親眷還要熱絡幾分。
姜瑟瑟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給王氏點了個贊。
這社交能力,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