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黑白衣袍微微一顫，他突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轟！
轟轟轟！
腳步落下的剎那，這座根本不知道有多大的輪回臺突然劇烈顫動了起來，轉(zhuǎn)動速度何止比先前快了十倍？
肉眼可見的。
那根本難以計數(shù)，密密麻麻，無處不在的殘魂殘靈盡皆被碾碎，化作了一道道最原始最純粹的動力——催動輪回臺的動力！
身上一沉！
顧寒突然覺得身上被一道無形的壓力捆縛住了，并非是造物之力，也不是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壓制，而是……整個輪回之重，盡皆落在了他身上！
對面。
岳天擎面無表情，又是邁出了一步。
轟！
轟轟轟！
輪回臺震動越發(fā)猛烈，臺面之下，在顧寒看不到的地方，一十三枚早已黯淡的印記微微一閃，竟是再度被點亮了起來！
印記被點亮的瞬間！
那一十三段輪回長河之力，也盡數(shù)被調(diào)動了起來！
顧寒身上的壓力。
足足重了一倍之多！
……
同一時間，輪回長河上游。
隨著彭黎身死，危機解除，許廣元眾人和一眾囚徒如釋重負的同時，并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離開。
因為他們在等顧寒。
并不是他們對顧寒有多少感情，事實上敬服歸敬服，除了任五任六之外，沒誰愿意為了顧寒搭上性命。
他們只是很好奇。
顧寒既然殺穿了輪回長河，斬殺了一眾輪回鎮(zhèn)守，為何遲遲不現(xiàn)身，如今究竟在哪？
“莫非……”
許廣元若有所思道：“他還沒找到岳天擎？”
“不太可能。”
又一人皺眉道：“咱們已經(jīng)在輪回長河盡頭了……”
“盡頭？”
一聲冷笑突然傳來：“那倒不至于。”
恩？
眾人循聲看去，發(fā)現(xiàn)開口的是那長蛇囚徒。
“我被鎮(zhèn)壓之時，曾偶然聽那弘戾提過一句。”
似清楚眾人的想法，那長蛇囚徒看向不遠處那座空空如也的宮殿，淡淡道：“這里只是輪回長河的最上游，卻根本不是輪回長河的盡頭！”
“不是么？”
許廣元一怔，好奇道：“那輪回長河的盡頭，到底在何處？”
“你問我？”
長蛇囚徒性子桀驁，根本瞧不上他，冷笑道：“我哪兒知道？我要是去過，還用被關(guān)在這里那么多年？你長腦子了沒？”
“我……你……”
好歹也是個破道境，放在大混沌，說一句呼風(fēng)喚雨都輕了，被人當面這么羞辱，許廣元滿臉的難堪，支支吾吾，想要反駁卻沒什么底氣。
答案很殘酷。
因為打不過。
任六有點看不下去了，“許老哥好歹救過咱們哥倆好幾次了，你跟他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有點禮貌？”
“……抱歉抱歉！”
長蛇囚徒怔了怔，旋即反應(yīng)了過來，又是看向許廣元，態(tài)度和先前截然相反，溫和得不像蛇，反倒像蚯蚓。
“剛剛我說話聲音太大，沒嚇到你吧？”
許廣元：“……”
“這……無妨無妨。”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他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很爽很舒坦，和狗仗人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我確實不知道。”
長蛇囚徒主動解釋道：“我只聽那弘戾說過，這輪回盡頭便是連他也……恩？”
話未說完。
他似覺察到了什么，豎瞳猛地一縮，突然朝著腳下的河面看了過去！
原本就徹底沸騰起來的輪回長河，此刻更是劇烈震動，一縷又一縷的輪回法則之力不斷升騰，化作了一縷縷血黃色的光霧，朝著高天之上的莫名處匯聚了過去！
“這……怎么回事？”
眾人大驚，懷疑又是某個輪回鎮(zhèn)守歸來了，一時間心中后悔不迭，覺得不該得了便宜還賣乖，應(yīng)該早早離開這里才對。
“你們看！”
“那是什么！”
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聲音里滿是驚悚駭然，而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亦是驚駭無比，一臉的難以置信！
高天之上。
一縷縷血黃色的輪回法則之力不斷凝聚，竟是映照出了一方大若無邊的黑白祭壇虛影，祭壇緩緩轉(zhuǎn)動間，數(shù)之不盡的殘魂真靈被碾碎消磨，化作了祭壇本身的力量，縱然只是一道虛影，依舊看得眾人頭皮發(fā)麻！
而祭壇正中。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一人中年模樣，身穿黑白衣袍，一人手持極劍，面容俊逸，氣質(zhì)卓絕。
“岳天擎？”
“顧老弟？”
不提那些囚徒，許廣元眾人瞬間認出了這二人的身份！
“他們，在干什么？”
“這還用問？”
長蛇囚徒下意識便要陰陽幾句，只是想到任六的話，態(tài)度突兀一變，語氣也變得客氣了起來。
“以我觀之。”
“他們在進行一場生死搏殺。”
沒人理他。
因為瞎子都看得出來，這倆人不對付，似乎有著深仇大恨。
也在此時。
祭壇中央，岳天擎邁出了第三步！
轟！
轟轟轟！
祭壇震動的幅度瞬間來到了巔峰，一道道黑霧不知從何而來，紛紛落在了祭壇之上，黑霧之中，赫然是一只只形貌丑陋，氣息詭異，滲人至極的鬼物！
數(shù)量之多……
竟是連一眾超脫境都覺得頭皮發(fā)麻！
“這，又是什么？”
“魑魅魍魎，魎魁魃魈。”
這次反倒是許廣元率先認了出來，解釋道：“數(shù)個紀元前，大混沌出現(xiàn)了一枚造化精蘊，一分為四，是為精靈詭怪，這些東西……便是造化之詭所化！”
“它們實力不強。”
“只是身合輪回法則，近乎不死不滅，若是修為不夠，貿(mào)然遇上，怕是根本難以逃脫，會被他們活活糾纏到死！”
“確實。”
任五任六對視一眼，深以為然，畢竟他們被玄蒼釣魚之前，便吃盡了這些鬼物的苦頭。
眾人不再開口。
緊緊盯著那座祭壇。
那魑魅身形如煙，聚散不定，魍魎生有八臂，手握骨刃，魎魁形似巨蟒，身軀龐大，魃魈生有雙翼，鷹身人面……這些鬼物出現(xiàn)的瞬間，便盡數(shù)朝岳天擎匯聚了過去！
“的確棘手！”
長蛇囚徒面色有些凝重，如許廣元所言，這些鬼物單論個體，實力可以忽略不計，可合在一起，竟是爆發(fā)出了一道讓他都有些心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