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霄在城中逛了一圈，發現江陵有四個宗門，其中以白云宮勢力最大，影響最為廣泛。
現在他們所處的地方，正是白云宮的地盤，而白云宮就建在城外的霧山上。
因距離極近，城中時常能看到那些身著云紋白袍的白云宮弟子，上至老嫗老翁，下至少男少女，竟無一不收。
單從外貌上來看，同一代弟子的年齡跨度竟有大幾十歲。
“這有什么奇怪的，這就是白云宮的特色，只要有心求道，多大都不算晚，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怎么會有那么多人來白云宮求道？”
一旁的小攤販嗑著瓜子，還好心地抓給齊霄一把。
他磕了兩口，奇道，“可其他宗門收徒，一看資質，二看年齡，這兩者缺一不可啊。
若是一個修士修到七老八十也才堪堪入道，別說無緣仙途，就連修個高點的境界都不可能。
收這樣的弟子，白云宮不怕浪費資源？”
雖然散養弟子，每個弟子消耗不了多少資源，但積少成多，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這種明擺著沒什么收益的投資，沒有哪個宗門愿意去做。
就連家大業大的四大宗門，也是將弟子們分為好幾個級別，按級別提供月例。
小攤販“嗐”了一聲，上下掃了齊霄一眼，“嘖嘖”道。
“你是那些大宗門來的吧？
這些在外面的散修，能有個地方聽人講修行之法，就已經很不錯了，哪里還會想著領什么月例？
你說得那些修行資源，他們都得自己拿東西去換。”
“不過這樣也很不錯了，有資源總比沒有好，盡管白云宮的各種資源不便宜，但它好歹給了條路子，所以每年來這里的修士都不少，都是沖著拜師去的。”
“既然這么多人都來這里拜師，那白云宮都收得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成功進入宗門，也只是外門弟子，想要修行更高品級的功法，可以選擇拜師，也可以選擇拿更好的東西來交換。
所以修行了幾年后，只有少部分拜師成功的弟子會留在白云宮，大部分弟子都會外出尋找機緣，要是攢夠了靈石或其它寶貝，再回來交換。”
齊霄眼眸閃了閃。
看來這個白云宮的流動人口很大啊。
而且每年都有大量弟子自愿離宗，如果他們真要動些什么手腳，連找借口這種事都省了。
齊霄悄悄往小攤販手中塞了一塊靈石。
“小哥，如果我想進入白云宮，不知有沒有什么辦法？”
小攤販狐疑地看著他，“你難道不是什么大宗門的弟子？”
齊霄笑笑，“并未拜師，不過家中有一點傳承，但那點微末傳承哪里比得上這些傳承百年的宗門。”
說著他又輕嘆一聲，“之前我已經參加了好幾個宗門的考核了，可都只能當個外門弟子，我這不想著……”
說罷，小攤販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僧多粥少，而且那些長老眼光又刁鉆，想來眼前這個少年的修為也沒高到哪去，沒被瞧上，也很正常。
白云宮寬松仁慈的名聲又遠播中州，每年的確有不少考核成績不如意的弟子轉投白云宮，而那些長老也的確愿意收。
想到這兒，小攤販露出一抹笑來。
“你問我，可是問對人了。”
“剛好咱們這里就在白云宮腳下，所以有不少長老都會來這里，還有些長老在這城中還有產業呢。
你要是能在他們常去的地方或是他們的鋪子里露一手，想要拜入白云宮，大有機會。”
“小哥，不知能否指點一二，那些長老會在哪里出現，哪里又是他們的產業呢？”
齊霄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塊靈石，小攤販攥在手里掂了掂，喜笑顏開。
“你湊過來，我跟你說道說道……”
一炷香后，齊霄走進了城西的小巷中。
這里大部分建筑低矮破敗，在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以及一些沒有修為，收入低廉的貧民。
小巷里，院門半敞，一條瘦不拉幾的老黃狗趴在院門前，慢悠悠地曬著陽光，它眼睛半睜，似乎隨時都會老死，只有時不時走過的人偶爾能引起它的注意。
就在此時，一個六七歲的胖男孩跑出來，騎上老黃狗，揪著它背上毛發，大喊“駕”，可他連喊了幾聲，老黃狗都沒起來，男孩憤憤不平地踹了兩腳。
“起不起，起不起？”
大有它不起，就將它踹死在這里的意思。
黃狗吃痛，哀叫一聲，露出人性化的痛苦之色，它支棱著雙腿，顫悠悠地站起來。
可它身板太過蒼老瘦弱，實在支撐不起男孩的重量，最終它爪子一歪，男孩從它身上滾下來，摔了個大跟斗。
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撲騰著雙腿哭罵道。
“你敢摔我，你這條死狗，我一定要叫我娘宰了你，死狗……”
老黃狗一顫，眼神驚懼，它立刻走過去討好地舔了舔男孩，可男孩只是狠狠在它腹部踹了兩腳，見它倒在地上嗚嗚痛呼起來，男孩含著淚拍手大笑。
“叫你摔我，叫你摔我，看我不踹死你！”
聽見動靜，一個女孩從里屋跑了出來擋在黃狗面前，憤怒不已。
“二娃，你又在欺負它，你要再敢這么做，信不信我打你！”
男孩不屑，表情惡劣，“它敢摔我，它活該，你要再廢話，信不信我連你一起踹？”
“你……”，女孩氣得臉頰緋紅，她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就看男孩朝她惡劣一笑，而后揉著眼睛哇哇大哭起來。
“娘，姐姐為了那條黃狗要打死我，娘，你快救救我……”
一個女人氣沖沖地跑出來，尖聲厲叫，直接抓起女孩的領子，“啪啪”給了她兩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口鼻溢血。
“你個賠錢貨，敢打你弟弟，反了天了！今天敢打你弟弟，明天是不是想騎到老娘頭上？看我不打死你！”
女孩小臉倔強，眼眶含著淚，卻一滴沒流。
“是他先欺負大黃的，我不出來，大黃就要被它欺負死了！”
“一條狗而已，死了就死了，能跟你弟弟比？它死了正好，正好省了張吃飯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