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竹歧落在地上的時候沒站穩,腳下一個打滑,就摔進了雪里。
她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屁股,不急不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周圍又沒有人,摔一跤也不丟人。
訴竹歧仰頭看著那被劍一劍刺穿的異形,它周圍的絲線都軟趴趴地垂了下去,訴竹歧在路過的時候伸手彈了兩下,粘粘的,毫無攻擊性。
她目前無法召喚她的孤筠劍,只能凝聚一個劍身。
劍身能發揮出多大的實力,全看她的能力,而以她現在的靈力儲備,目前還沒遇到幾個能打好幾回合的異形。
訴竹歧胳膊抬起,操縱著那道劍的虛影,食指與中指合并,手腕微轉,指尖劃過一道光影。
下一瞬,孤筠劍就串著異形,直接把異形的尸體摔在了地面上。
訴竹歧依舊是用火系法術毀尸滅跡,然后吸收了異形體內的能源。
在那股熱流涌入她的身體之時,她突然感受到自己的靈識松動了幾分,瞬間睜開了眼,那眸中仿若有幾道星光掠過,轉瞬即逝。
訴竹歧知道自己估計很快就能打開靈識了,唇角也不自覺勾起,心情極好地哼著小曲,就直接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繞過這一塊樓盤,她朝著之前放下扶吟的地方而去。
此時夜色以黑,天空之上只有稀疏的光點,周身寂靜,只帶著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腳底下的殘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作響。
就在這時,訴竹歧的腳步卻倏地一頓。
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對啊,我剛剛,怎么沒有感受到人的氣息?”
灣江十三人失蹤案,她本以為是這個異形所為。
但是先前她到了這處樓盤,用靈識掃過的時候,只感知到了那只異形。
若是其余人在這里,或者是尸體在這里,她應該都是可以知道的啊。
訴竹歧閉目凝神,意念一動,周身的空氣瞬間波動,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圓圈圈住了她的周身,并以她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速度之快,如離弓箭矢。
她看到了在小巷口待著的扶吟,它用腦袋頂開了書包,正探著個腦袋往周圍看,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還喵嗚了兩聲作為回應。
她看到了周圍的房屋大多數都已經空了,很少有居民還有膽量在這附近住。
撿垃圾的老奶奶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撿著瓶子,拖著一個大袋子。
而再往遠去,已經有些熱鬧了,警笛聲尖銳刺耳。
一輛輛涂有醒目藍白條紋的警車飛速行駛,車頂的紅色燈光不停旋轉,像是貫穿夜色的閃電,呼嘯著穿梭在街道之中。
車內,警察們神情嚴峻,目光如炬,正緊緊地盯著不遠處那輛逃竄的面包車。
訴竹歧的神識繼續往前探,瞬間掃過了面包車內部。
緊接著,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龐。
只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被一左一右兩個男人夾在中間,他留著一頭美式前刺,雙目緊閉,看起來已經暈死過去。
他旁邊的兩個男人一臉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拐賣???
江宿陽和江離落這一對姐弟真是跟拐賣杠上了啊!
訴竹歧在看到江宿陽的時候,眼睛瞬間睜開,瞪得圓圓的,眼眸中劃過一絲詫異。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樣,擼起自己的袖子,便看向自己腕上的表。
現在已經過了江宿陽的放學時間了!
訴竹歧擰眉,她沒有在這周圍感受到人的氣息,難道是因為那些失蹤的人不是因為異形,而是被拐賣了嗎?
當然,也有可能被異形吃了。
算了,這是警方要管的事情,不是她要干涉的。
訴竹歧沒多想,也顧不得慢悠悠走到扶吟身邊接它了,直接一個瞬移就到了扶吟跟前。
扶吟早就預料到訴竹歧可能會瞬移過來,所以并沒有感到驚訝。
哪成想訴竹歧直接伸手扯住書包帶,就甩到肩上,差點沒給扶吟甩出去。
“喵嗚!!”
“喵嗚喵嗚喵嗚!”
扶吟緊緊地用爪子抓住書包布料,這才沒有直接呈拋物線落地,它不滿的大聲喵喵喵,正在表達自己的抗議。
訴竹歧頭疼地制止了一下,“好了別叫了,一會兒別出聲,江宿陽被綁架了,咱倆過去看看。”
“要是警方能救,咱們就在旁邊待著。”
要是警方不能救下來,那她就插個手。
左右不過是浪費一些靈力,這才哪到哪。
她現在頂著江離落的身份,當然要好好保護她的家人。
#
訴竹歧選擇瞬移到了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頂。
涼風凌冽,將她的外套吹得咧咧作響,少女站在樓房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街道的路燈全部亮起,將那逃竄的車輛照得無處遁形。
前面的面包車行駛速度極快,在他后面的警車則是分出去一輛,擠進了狹窄的小巷,去前面圍堵他們。
訴竹歧腿部用力,腳往后一蹬,從居民樓直接跳到了另一處平房上,微微屈膝,平穩落地,雙腿迅速交替踩踏地面,帶著極強的節奏感,迅捷若閃電。
她憑借著雙腳緊緊地跟著面包車,確保其一直能在她的視線以內,同時,她的余光還留意著那繞道的警車。
與此同時,在那輛逃命的面包車內,什么賣錢,什么冷靜,全都不重要了。
后座的兩個男人嘴里不停歇地口吐臟字,問候了身后那群緊追不舍的警察一百萬遍,從祖宗十八代到現在都給罵了一通。
“開快點啊!再開快點啊!”
“操!”
坐在駕駛位后面的男人忍無可忍地踢了一腳前面的駕駛座。
開著車的人也能感受到那股踹他的力道,腰間一痛,怒不可遏地大聲吼,“都已經是最大的速度了,別他媽催催催,我想被抓嗎?”
“上高速!這邊已經是郊區了,再往前走就是高速站,走自動收費口,我們上高速就行!”
另外一個人還算是有點理智在,強忍著煩悶勸架,還不忘出謀劃策。
身后的警察也在打電話通知封鎖高路口,同時不忘緊咬著前面的車。
“陳隊陳隊!你那邊如何了?”
“撞死這幫龜孫。”
陳隊長關了警鳴聲跟警燈,獨自驅使著車輛在狹窄的小巷中穿梭。
他對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繞起來的得心應手,聽著其他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油門踩到底,直接朝前方沖了出去。
陳隊趕在面包車到達高速路口之前,直接一個甩尾,將車橫停在馬路上,目的就是截停這輛面包車。
但是,令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出現了!
正在駕駛面包車的司機根本沒減速!
他像是不要命了一樣,非但沒踩剎車,還加速沖撞了上去,那架勢,像是要跟對面的警車同歸于盡一般。
所有人都以為這群人販子是要被逼瘋了,卻不想,車內的氣氛也是一片恐慌。
“快剎車啊!!!”
“快剎車啊!”
“我們要撞上了!”
“你是想死嗎?啊啊啊啊啊啊——”
“想死自己他媽的去死,不要拉上我們,快剎車啊啊——”
后座的兩個男人也顧不上看守江宿陽了,兩人抓住車頂上的把手,驚恐地大喊出聲,身體都軟了下來,眼中全是對即將發生的車禍的畏懼。
“不是我不剎車啊——”
尤其是駕駛著車的那個人販子,已經哭出來了,他的聲音隨著情緒一起崩潰,像是嘶吼出聲一樣。
“定速巡航失控了!!!我剎不住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