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可即便這樣,易中海也是打算討價還價一番,
畢竟,
他也知道這些鴿子市上的票販子,沒有一個是實誠的,
而對方所說的價格絕對不是能接受的底價!
不過,做生意嘛,
那都是漫天叫價,坐地還錢,
至于能砍多少,就全憑各自的本事了!
“少在這忽悠人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鴿子市,之前沒少去皇城根那邊,”
“就是最近聽說那里查得嚴了,才想換個地方碰碰運氣!”
而這,自然是易中海信口胡謅,
關于皇城根鴿子市戒嚴的消息,也是他聽其他工友說的。
不過票販子聞言,也不由信了七八分,
“那,您要多少?”
“白面票八分錢,棒子面四分錢,這個價格……我倒是可以多來幾張!”
“那不成,絕對不成,”
一聽這話,票販子也是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連忙道。
“我收上來就差不多這個價,總不能一分錢都不賺吧。”
眼見易中海還要繼續討價還價,
“老哥哥,”
“要不您繼續在這鴿子市轉轉,興許有別人愿意賣給你呢?”
一番話出口,易中海也皺起了眉頭,
想到自家已經沒了口糧,
要是沒法從鴿子市弄到糧食或者糧票,連明天吃飯都成了問題。
難不成……餓著肚子上班?
“好,就按你說的這個價……”
“我要二十張白面票,二十張棒子面票,”
片刻之后,
完成交易的易中海與票販子,也是各自數著手中的錢和票,
確認無誤之后,才揣入了口袋里。
不過,易中海卻并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在鴿子市轉悠了一圈。
又在一處攤位上買了十斤棒子面。
這才準備離開這處地方。
卻沒有想到自己前腳剛一離開,后腳就被人遠遠的跟著,顯然是將他當成了獵物!
對此渾然不覺的易中海,
也是加快腳步,打算早點回南鑼鼓巷。
畢竟這大晚上的,
即便他一個成年男人也不敢在這種地方多逗留。
不過。
就在易中海剛剛進入一條胡同的時候。
迎面而來便是一道人影,
令他心中一驚,剛準備順著原路退回去。
卻沒想到,身后居然還有另一道人影!
并且二人都是打扮得嚴嚴實實,臉上偽裝得比易中海還仔細,
不僅用口罩遮住了臉,還用頭巾將腦袋裹上,
隨著二人從身上摸出了明晃晃的刀子,也是用著沙啞的聲音,低喝道,
“趕緊的,”
“把你手上的口袋,還有身上的錢跟票全都掏出來!”
一番話出口,
易中海自然知道是遇到了打劫的,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雖然他也聽工友說過這鴿子市附近并不安全。
卻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么倒霉,頭一次來鴿子市買東西就被人盯上。
只是面前的二人手里拿著刀子,自己卻赤手空拳。
何況,瓷器不與瓦罐碰,
他一個有著大好前途和正式工作的軋鋼廠七級鉗工,
犯不著在這種地方涉險,
為了一點錢和糧票,就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
想到這,
易中海也是老老實實將手中的面袋子扔到了地上,
之后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之前買的糧票,卻并沒有遞給兩名劫匪,
而是裝作不小心手滑了,將糧票扔的滿地都是。
“你……”
看到這一幕,兩名劫匪也不免有些惱火。
還是下意識低頭去撿地上的糧票,
趁著這一機會,
易中海也是鼓足勇氣撞開了其中一人,便向著巷子口跑去。
“老東西敢耍我們!”
見狀,其中一人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也是一摸刀子,毫不猶豫的捅向了易中海的后腰,
即便感受到身上傳來的劇痛,易中海卻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是咬著牙,拼了命的往外跑,
“算了,別追了!”
看到這一幕,另一名匪徒直接叫住了同伴。
“最近鴿子市查的這么嚴,犯不著把咱們搭進去,”
“再說這搶劫是小事,要是出了人命可就是大麻煩了!”
說話間,二人也是撿起了地上的糧票和那一袋子棒子面,
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一邊的易中海,
生怕兩名匪徒對自己糾纏不休。
即便后腰被捅了一刀,
但還是強忍著劇痛向著四合院的方向跑去。
等回到了院子里,
他感覺整個后背都被打濕了,也不知道是汗還是鮮血。
此刻也是氣喘吁吁,面色蒼白,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
“老易,你這是怎么了?”
原本準備出來關門的閻埠貴,
看到大晚上易中海居然從外面剛回來,還是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不免露出了奇怪之色。
下一秒,
便看到了滴落在地上的鮮血,甚至還是一路蔓延,
不免被嚇了一大跳,
“老易,你怎么受傷了,還流了這么多血?”
“來人呀,快來人呀,老易受傷了,還流了好多血!”
眼下建國還沒幾年,包括閻埠貴在內的三位大爺,
不僅有著管理大院的職責,還有抓捕敵特和舉報可疑分子的義務。
這一嗓子,
讓原本剛躺下的不少住戶紛紛從家里跑了出來。
這個時候,
閻埠貴早已上前攙扶著易中海,將對方扶到了燈光下。
看著身上衣服和褲子都被鮮血染紅,而且地上還有不少血跡,
不少住戶也發出了驚呼,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老易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遇到了敵人?”
“看這樣子,好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趕緊的,誰去隔壁醫院借一輛板車,把老易送到醫院?”
“哎,我記得老何他們家不是有一輛三輪車嗎?”
“有也不頂用,”
“老蔡成天蹬三輪用著呢,這會他根本不在院里。”
“老易,老易!”
就連賈張氏和賈東旭這對母子,
得知易中海受傷的消息也有些慌了神。
畢竟,其他人不知道,
二人可是心知肚明,知道易中海大晚上是去鴿子市買糧食。
結果對方兩手空空的回來,還被人捅了一刀。
萬一有什么三長兩短,
那他們家以后在院子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而面對眾人的詢問,
易中海自然不敢說自己是去鴿子市買糧食的時候被人盯上攔路搶劫,
在逃跑的時候被劫匪捅了一刀。
畢竟,
雖然不少人都知道鴿子市的存在,卻不敢當眾提及,
更不敢告訴其他人,自己去鴿子市買東西的事。
只能隨口解釋道,
“剛才我在巷子外面的路口散步的時候,遇到了兩名街溜子,拿著刀說讓我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
“我撞開了一個就往咱們院子跑,結果沒想到被他倆捅了一刀。”
“老易,你能跑掉就不錯了,”
“還好這刀口不深……不然你這條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是啊,
老易也是糊涂,這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再說他身上能帶多少錢,總不能把全部家當都揣著吧?
聽到眾人的議論,易中海也是沉默不語。
事實上,
這一趟去鴿子市買糧食,他還真帶了不少錢。
雖然不是全部的家當,但也足足揣了三十多塊,
等于院子里不少工人一個月的工資呢!
但想到被自己扔掉的那一袋子棒子面,還有剛到手的糧票,易中海不免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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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而到了第二天,
關于易中海差點被人搶劫,還被人捅了一刀,
就連腰子都差點被人捅穿的消息,
也是傳遍了四合院!
還在向著南鑼鼓巷各處不斷散播,而且越說越離譜。
當然,
知道內情的住戶也沒有澄清的意思。
至于易中海,
在被送到醫院之后,光是包扎消毒也就算了,
還被足足縫了十幾針。
而且,
今天連班都不能上,讓賈東旭去車間請了假在家里休養。
或許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昨天晚上那一刀,因為易中海跑得比較快,加上只是普通的小刀。
所以,
刀口捅進去的并不深,并沒有捅穿腰子。
否則的話,
就不是休養幾天,縫個十來針的事。
估計不死只怕也要變成殘廢!
“易中海這老家伙運氣還真好,怎么沒變成個廢人呢,”
而得知這一情況的楊平安,也是感嘆了幾句。
雖然他不知道,易中海大晚上究竟做了什么,才會被人捅了一刀,
不過,楊平安也不難猜到,
對方絕對不是像傳言的那樣,在外面散步那么簡單!
想到易中海只是受了點輕傷,只要在家里休養一段時間,基本上跟沒事人一樣。
楊平安心里還是有些遺憾的。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
如果易中海真的因此變成了殘廢,需要人照顧。
恐怕,
賈東旭未必能夠耐著性子,將易中海當成親爹一樣對待。
畢竟二人只是名義上的父子,又不是親生的。
恐怕到了那個時候,不僅易中海對賈家徹底失望,
心里也會有些悔不當初吧?
“算了,這種事情跟我們家也沒有半毛錢關系,”
雖然楊平安也希望看到,賈家和易中海狗咬狗的場面。
但說起來,
他跟兩家的確沒什么深仇大恨。
就算是之前的那點恩怨,
以楊平安報仇不隔夜的性子,早就當場報了仇。
怎么會忍氣吞聲留到現在?
“淮茹,叫上孩子們,咱們晚上下館子去!”
一番話出口,
院里不少住戶聽到,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
心都忍不住感嘆,自家什么時候能跟楊平安家一樣,隨隨便便就能去下館子。
尤其賈家,看到楊平安拖家帶口,帶著老婆孩子一家人下館子。
再看她們家,
作為頂梁柱的易中海突然受了傷,需要人照顧不說,
這個月的口糧也沒個著落。
尤其聽易中海說,自己是在鴿子市買完糧票后被人給盯上,
不僅糧票沒了,如今還沒法繼續上班,
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家人也是犯起了愁!
“老易,”
“你說咱們家這情況到底該怎么辦呀?”
“找老閻吧,”
“咱們這個院子就他主意最多,你去找老閻幫忙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鄉下買點白薯,”
“白薯啊,這……”
一聽這話,賈張氏頓時變成了苦瓜臉。
以前她在鄉下的時候,就是成天靠著白薯過日子,
這還是年成好的時候,
否則就只能啃樹皮、吃榆樹葉和野菜團子,
結果沒想到,
自己嫁進城里這么多年,又要過回吃白薯的日子,
“還不快去,”
“咱們家現在一粒糧食都沒了,難道你想讓我們一家餓死?”
看到賈張氏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易中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或許是受傷的緣故,讓他想起了前妻李玉梅,
要知道,
之前李玉梅在這的時候,不僅做事勤快賢惠,還任勞任怨,
幾乎易中海吩咐的每件事情,
對方都能一絲不茍的做好,還從不抱怨!
如果當初,
李玉梅提出離婚的時候,他能夠好聲好氣的跟對方服個軟,
一切或許能有所不同。
也不至于現在,被賈張氏這個豬隊友坑成這樣。
甚至……易中海都覺得,
不僅他跟賈張氏的八字不合,
而且,對方仿佛是上天安排故意來坑他的!
“咕嚕,咕嚕嚕,”
聞著廚房里傳來的白薯味道,
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也是齊齊咽了咽口水,
全然沒了先前那副嫌棄的樣子。
畢竟,人在餓肚子的時候,根本不會在乎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
白薯還是他們家花了高價從閻埠貴手里勻來的。
雖然后者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說是看在鄰居的份上,
才把好不容易從鄉下換來的白薯分給他們家一些。
可實際上,
在送白薯的過程中,閻埠貴都要樂開了花!
與此同時,
四合院門口也是出現了楊平安一家的身影。
“平安,你們這是下館子回來啦?”
“三大爺,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
“這不……家里好幾天都沒嘗過肉味了,我帶孩子去飯館嘗嘗葷腥。”
一番話出口,
不光是作為當事人的閻埠貴嘴角一抽。
就連院里其他住戶,
也是感覺一股濃濃的凡爾賽味道!
好家伙,因為好幾天沒嘗過肉味,就要去下館子?
這……還是人話嗎?
簡直跟外賣員送外賣的時候,順道看沿途風景一樣,
梅衣閣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