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陳震還是沒下得去手。
在陳會斷氣之前撒開了手。
陳會一屁股坐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你現(xiàn)在不殺我，以后就再也沒機(jī)會殺我了！”
“我不殺畜生，臟了我的手！”陳震恨聲道。
陳會緩過來后，站起身，冷笑一聲，“既然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我也不怕告訴你，接下來，我會被重用，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不過你們放心，等你們下去了，清明重陽，我一定會給你們燒點紙錢的。”
陳震狂怒，“畜生，我掐死你！”
這一次，陳會避開了抓來的手，甚至還一腳踩住了他的手。
他居高零下的看著陳震，“我如果是畜生，那你們更是畜生，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造，反。”
“你看看你們，一臉苦相，有帝王之相嗎？”
“我呸，還想造，反，就算沒有我，你們也不可能成功的，就算成功了，也必然會被各路勤王的軍隊給滅了，到時候留給你們的就是遺臭萬年！”
陳震手掌很疼，卻遠(yuǎn)比不上心疼。
他死死瞪著這個最疼愛的弟弟，喉頭一甜，張口吐出一口鮮血，聲嘶力竭道：“我若不死，必殺你！”
陳廣也氣的一口氣沒上來，昏死了過去。
陳會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父親，有那么一瞬差點想沖進(jìn)牢籠之中。
但他還是裝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
最后松開了腳，他撂下一句，“你永沒那機(jī)會了，我一定會帶著你們那一份，享盡人間一切榮華富貴的，哈哈哈......”
陳震顧不得陳會，急忙爬到了陳廣的身邊，“爹，您醒醒，醒醒......”
好一會兒，陳廣才悠悠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放聲哭了起來，“我生了個畜生吶！”
......
京城之中，風(fēng)波愈演愈烈。
但是，宮內(nèi)一則‘防賊攻城演習(xí)’通告，塞住了眾人的悠悠之口。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被鮮血染紅的地磚和夾縫中的碎肉在無聲說明，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
東西兩廠的探子同時出動，散播消息。
當(dāng)天這一場風(fēng)波便被轉(zhuǎn)移到了即將到來的四國會談之上。
東廠之中。
王有德身著黑衣，看著院子里擺放著的一口口棺材，神色肅穆而悲傷。
“戰(zhàn)死的兒郎，咱家會按照陛下的指令，進(jìn)行最高的撫恤！”
“家中有雙親，東廠養(yǎng)老送終，以后他們的雙親，便是咱家的雙親，有兒女，便是咱家的兒女，女養(yǎng)送嫁，男養(yǎng)及冠！”
“其父兄編號封存，待到他們長大成人，若要繼承，便重啟封號！”
“若有遺孀，便是咱家的親人姊妹，容不得任何人輕慢欺負(fù)！”
“受傷的兒郎，在家休養(yǎng)，所有費用，廠子一并承擔(dān)！”
“殺一人者，賞十兩，殺兩人者，升一級，賞百兩，連殺三敵者，升三級，賞五百兩......”
“叩謝陛下圣恩！”
東廠眾人紛紛跪地謝恩！
王有德哽咽道：“給兒郎們上香燒紙咯，莫要讓他們在路上餓著了！”
眾人燒香的燒香，燒紙的燒紙！
王有德跪在地上，朝著眾人磕頭，“感謝你們對東廠的付出！”
羅沖嚇了一跳，急忙過去攙扶，“廠公，使不得！”
其他人也是感動不已，“廠公，跪不得！”
王有德怎么都不肯起來，“都是娘生爹養(yǎng)，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你們?yōu)閲M力，為陛下盡忠，擔(dān)得起這一跪！”
羅沖也是莽漢落淚，“這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入東廠那一天，我就發(fā)誓，忠君愛國，至死不渝！”
他身后眾人也紅著眼睛道：“上報帝君，下護(hù)國民，縱死無悔！”
王有德如鯁在喉。
真相再口，他卻無法言說。
他只是一個勁的磕頭，“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羅沖將王有德攙扶起來，見他傷心到了極致，也是急忙讓人端來了椅子，安撫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輩軍人，手握長槍那天，便已經(jīng)做好馬革裹尸的準(zhǔn)備！”
“弟兄們一心想著忠君報國，死在戰(zhàn)場上，也死得其所，不窩囊，不憋屈！”
“陛下的撫恤這么豐厚，他們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其他人亦是安撫，“廠公，弟兄們不怕死，就怕死的沒價值！”
“誅殺奸佞，我們光榮哩！”
“可不是么，俺這一次殺了三個人，連升三級，光宗耀祖哩！”
這一聲聲，將悲傷沖散了許多。
可這時，有人問：“廠公，陳廣這奸佞伏法了，朝廷打算怎么收拾他？”
不等王有德開口，便有人道：“這還用說，必然抄家滅族的！”
“就是，你就多余問這些！”
提問那人撓撓頭，尷尬一笑，“我這不是好奇嗎！”
王有德就怕有人問這個。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但這件事瞞不住的。
他也沒打算隱瞞，舔了舔皸裂的嘴唇，他用沙啞的聲音道：“朝廷并不打算抄了陳家！”
話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迷茫。
“為什么？”
“為什么不抄陳家？”
“是有人阻礙陛下嗎？”
眾人的憤怒的情緒霎那間就被點燃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在外拼死拼活賺錢養(yǎng)家，結(jié)果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婆娘偷人。
這不是背叛是什么？
羅沖也愣住了，不解的看著王有德，“廠公，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王有德紅著眼睛道：“事情遠(yuǎn)比你們想的復(fù)雜，朝廷讓三司秘密調(diào)查陳廣謀逆的事情，但三國使臣就要入京了，要是四國會談期間，他們得知陳廣叛亂，朝廷元氣大傷，必然會得寸進(jìn)尺。”
“所以，朝廷決定冷處理這件事！”
羅沖皺眉，“那等四國會談結(jié)束后再收拾陳家不行嗎？”
“是啊，朝廷的擔(dān)憂我們也能理解，但也不能不抄陳家啊！”
“秋后算賬也行的嘛！”
“朝廷，決定讓陳家人戴罪立功，臉部刺青，全部充入賊配軍中！”
“因為，步軍司叛軍人數(shù)太多了，如果要處置，死的人太久多了，所以決定廢物利用.......”
此話一出，整個東廠徹底炸鍋了！
有人發(fā)出了靈魂質(zhì)問，“他們能活，咱們的弟兄能死而復(fù)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