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纖云，神道宗在天樞城有分壇嗎。”
“沒有分壇，但夢寒冰常年住在天樞城東區的一座獨院里，那地方有禁制，外人進不去。”
“禁制等級。”
“至少元嬰級別，她本人就是元嬰初期。”
秦宇沒有繼續問，他在權衡。
救奎紅的目的達到了，西冥秘錄的關鍵信息也拿到了，按照原計劃應該立刻離開天樞城。
但清風劍的事讓他走不了。
如果不把夢寒冰這條線切斷，秦薇兒和雪風吟就會暴露。
她們兩個的修為在武帝大陸只能算中等偏下，遇到夢寒冰這種專門搞神魂的元嬰期老怪，跟送菜沒有區別。
（此夢寒冰為武帝城，神道宗總部的大佬，名字相同而已，昆侖山的夢寒冰只是一個神魂控制的傀儡。）
“你在想什么。”
夢纖云已經習慣了秦宇在做重大決定之前會沉默一段時間。
“在想怎么在天樞城殺一個元嬰期的魂修，還不能暴露身份。”
這話讓夢纖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就連她也沒想到，武帝城還有要一個魂修大佬，和自己的生母一個名字。
“你打不過她，夢寒冰的戰斗力不在修為本身，而在噬魂蟲，那東西能侵蝕任何低于化神期的神魂防御。”
“本少爺沒說打，本少爺說的是殺。”
夢纖云沉默了兩個呼吸。
“你有計劃。”
“有，但需要你幫一個忙。”
“什么忙。”
“你去找諸葛楚楚。”
這個名字一出來，夢纖云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找她干什么，她是神望門的大小姐，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她欠我一條命，在萬寶閣后倉的時候她還了一半，剩下一半本少爺今晚要用。”
秦宇說完這話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夢纖云。
“把這個交給她，她會明白的。”
夢纖云接過玉符的時候偷偷用靈力掃了一下，里面只刻了六個字：貴賓包間三號。
這六個字的含意她推不出來，但秦宇不打算解釋，她也沒再追問。
夢纖云走后，秦宇坐回桌邊倒了一杯靈酒。
窗外的天樞城燈火通明，拍賣會結束后的夜市比白天還熱鬧，各大宗門的弟子在街上消費，靈晶像水一樣流進沿街的店鋪。
但這份熱鬧跟秦宇無關。
他在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諸葛楚楚的回復。
第二樣是雷鳴發現假藥之后的反應。
兩樣東西不知道哪個先來。
答案在一盞茶之后揭曉。
先來的是雷鳴。
不是雷鳴本人來了，是他的反應傳到了天樞城的每一個角落。
天雷宗駐地方向突然傳出一聲獸吼，那聲音穿透了半座城的禁制陣法，連聽雨軒三樓的窗戶都在震。
秦宇端著酒杯沒動，他知道那是什么聲音。
六品妖獸紫電狂獅的嘶吼，但不是威風的嘶吼，是境界崩塌時妖獸發出的絕望悲鳴。
假的凈魂靈液被用了。
低品凈魂露和花妖靈氣的混合物灌進了一頭六品妖獸的魂魄裂口里，葉晴雪的靈氣只能維持表面波動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一過，花妖靈氣消散，低品藥液跟高階妖魂產生排異。
雷鳴花了一萬靈晶買來的藥，把他的坐騎從六品直接砸到了三品。
聽雨軒的掌柜從樓下跑上來敲門。
“客爺，外面出事了，天雷宗那邊鬧得兇，城門好像要封了。”
“跟本爺沒關系，繼續上酒。”
掌柜又跑下去了，秦宇放下酒杯站到窗口。
天樞城東面的城門方向亮起了天雷宗獨有的紫色信號彈，那是封城令的標志。
雷鳴動用了天雷宗在天樞城的特權。
這個權力來自武帝城授權的誅妖令，正常情況下只能用來抓妖族，但雷鳴把它擴大解釋了，理由是有人在拍賣會上以假亂真掉包拍品，涉嫌勾結妖族擾亂秩序。
城門封了，所有人都走不了。
秦宇沒有任何要走的打算。
又過了半炷香，夢纖云回來了，身后跟著一個戴著面紗的嬌小身影。
諸葛楚楚。
她走進雅間的時候先用琉璃色的瞳孔把房間里所有人掃了一遍，目光在秦宇臉上多停了一瞬。
千機面紗把秦宇變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商販，但諸葛楚楚的瞳孔看到的不是臉。
“氣運沒變，你就是在玄陰殿踹門進來的那個人。”
“你來了就說明你愿意幫忙，廢話少說。”
諸葛楚楚在桌邊坐下來，沒有碰桌上的酒和果。
“你在玉符里寫的貴賓包間三號是什么意思。”
“三號包間是今天下午拍走清風劍的那個人，你用神望之術看過她的氣運嗎。”
諸葛楚楚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個圓。
“看過，她的氣運不對，表面是元嬰初期的金色運勢，但底層纏著一層黑霧，那種黑霧我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什么人。”
“養噬魂蟲的人，噬魂蟲會反噬宿主的氣運，所以他們的運勢底層永遠有一團化不開的黑。”
跟奎紅說的信息完全吻合。
“你能用神望之術鎖定她在城內的具體位置嗎。”
“可以，但有條件。”
“說。”
“皇凌天在玄陰殿對我做的事你都看到了，我要他死。”
秦宇沒有猶豫。
“他已經比死還慘了，你要他的命隨時可以拿，靈塔里關著玄陰宗十幾個長老，你可以自己去挑。”
這個回答讓諸葛楚楚的身體僵了一瞬，她沒想到皇凌天已經被關進了靈塔。
“你說的靈塔是九幽靈塔。”
“對。”
“皇凌天現在在幾層。”
“第二層，跟玄陰宗那幫長老關在一起，你想進去收拾他的話隨時可以。”
諸葛楚楚的琉璃色瞳孔里閃過一道光，三年前她在神望門接到家族任務去玄陰宗交涉的時候，被皇凌天看中了她的玄陰圣體，強行扣留。
在玄陰殿里那短短半個時辰的遭遇，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如果不是秦宇踹門進來，她現在可能已經被皇凌天得手了。
“成交，你要我鎖定誰，我現在就鎖。”
“神道宗夢寒冰，她今天下午在萬寶閣三號貴賓包間里花三千靈晶買走了一把刻著三片竹葉的靈劍。”
諸葛楚楚閉上眼睛，琉璃色的光芒從她的眼皮后面透出來，整個人像是一面人形的雷達。
十個呼吸之后她睜開眼。
“東區，距離這里三條街，一座獨院，院子里有兩層禁制和四只噬魂蟲。”
“四只。”
秦宇記得夢纖云說的是禁制，沒提到噬魂蟲。
諸葛楚楚補了一句讓他更在意的信息。
“那四只噬魂蟲不在院子里，在院子下面，地底有一個空間，里面關著一個人。”
“什么人。”
“看不清，氣運被噬魂蟲覆蓋了，但那個人的魂魄很特殊，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