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任青!”晏獻高聲喊道,那張本就不茍言笑的臉上再添了幾分威嚴。
“樞密司是陛下的樞密司,是大靖的樞密司,不是你任青的樞密司,用不用誰是陛下說了算,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上折子參你,請陛下把你調(diào)到南境給師崇做伴去,永不入京。”
“哼!”
任青憤憤轉(zhuǎn)身,走向大堂。
晏獻拱手繼續(xù)道,“李大人見諒,今日之事,是我等處置不妥,還望李大人別同任大人計較。”
“沒什么計不計較的,各司其職,各謀其事,看不慣就不來往唄。”
李貞也正在氣頭上,也沒什么好聽的話。
吵架就是這樣,起因或許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但越爭事越大。
宋巍打圓場,“小事,小事,誰這輩子沒點口角啊,正如李大人之前所寫的詩所說,‘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今天沾大人的光,才能聚到這么多人,不快的事就讓他隨風而去,不如喝酒。”
宋巍接著看向人群,“許主事,今晚讓內(nèi)事院多準備些好酒,別摳搜,多弄點好菜,大家痛痛快快喝一場。”
“好說好說,在下這就去辦。”人群中男子回應道。
即便是“主事”,樞密使低著兩級,但男子也沒有用卑職這類稱謂。
這是樞密司的特色,職權(quán)雖有高低之分,但自稱不得用卑職這類過于反應身份高低的稱謂。
這也是樞密司創(chuàng)立者,第一位樞密使戴源的本意,縱然皇權(quán)世家之下,想抹平上下尊卑是不可能的,但戴源在創(chuàng)立樞密司時定了一些規(guī)矩,以表明志向。
或許這也正是任青譏諷的原因,大靖三省六部,數(shù)百府衙,沒有比樞密司上班更積極的,樞密司人員出身大都不好。
他們對勛貴世家有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厭惡,認為這些靠祖蔭上位的人,就是朝堂的蛀蟲。
靖帝則恰到好處的利用這種情感,把樞密司打造成了一半架在滿朝臣子頭上的利刃。
歷朝歷代,天下要么亂于民,要么亂于軍,除了那些個廢物皇帝,極少有因為哪個文臣因為不爽皇帝而謀反成功的,而世家權(quán)臣則是禍亂民心的根源。
靖帝靠著世家的資助和擁護上位,沒辦法解決世家,何況世家是很好用的工具,也不可能去解決世家,但也深知若放任不管,這些個世家大族、權(quán)臣皇親,終將如蛀蟲一般,蛀空整個大靖。
所以特意打造了這個完全不同于其他衙署的樞密司。
……
這場口角之爭以任青憤憤離開而告終。
繡衣使莊黎提醒道,“大理寺和刑部還在后院卷宗室里等著李大人交接。”
“是哦,忙著吵架,把這事忘記了。”
李貞朝著兩人拱手,“二位大人,陛下把宣和門案丟給了我,大理寺忙著把這塊燙手山芋甩給我,我過去看看。”
“好。”宋巍應聲,“交接完就好,今天就別忙了,也不急在這一天,讓莊黎陪你隨便走走,等著晚上喝酒。”
“行。”
李貞和莊黎轉(zhuǎn)向后院。
莊黎開口,“對了,今日在下進宮面見陛下時,陛下讓我給李大人帶句話,說是宣和門案干系重大,無論背后是誰,絕不姑息。”
“陛下這就多慮了,只要陛下不心疼,背后就是皇子,我也要讓對方付出點代價。”
“也是,李大人暴揍姜易可是大快人心,如今這京城上下,無不在送樣李大人不畏強權(quán),剛正不阿。”
“剛正不阿倒算是句好話,不畏強權(quán)就算了,我不也是他們口中的強權(quán)嗎。”
“誒。”李貞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細節(jié),“繡衣使也能面君直奏嗎?”
李貞倒不是覺得繡衣使官職低,只是覺得一個正五品,能越過院長和樞密使直接上疏,多少有點讓人匪夷所思。
“取決于有沒有這個。”莊黎掏出一塊腰牌,“這是陛下御賜的腰牌,可以宮內(nèi)行走,面君不用請旨。”
“換個思路,也就是說這樞密司上下有什么風吹草動,你都可以直奏陛下?”
“對。”
李貞已經(jīng)懂了,壓底聲音,“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皇上的眼線。”
“可以這么說,不過這是公開的秘密,除了那些純粹藏在暗處的,其他人誰能入宮,大家都基本知道。”
“這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李貞不自覺的后背發(fā)涼,要不是有個好爹,他絕對會立馬卷鋪蓋回家。
這樞密司上下,全在皇帝的手掌心里。
“李大人倒也不用擔心,自樞密司創(chuàng)立一來,樞密使的結(jié)局都挺好,只要不是十惡之罪,最重的處罰也就是調(diào)離京都,扔邊疆去,比如晏大人剛才提到的師大人。”
莊黎側(cè)耳小聲道,“也未必是處罰,可能有秘密差事。”
李貞也低聲附和,“以陛下的性格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李貞心想,這是遇到了個愛吃瓜的同事啊。
“不是說連我有六個樞密使嗎,怎么今天只見到三個。”
“師大人在南疆,還有一個不知道在哪里,及其神秘,樞密院上下只見過他的冷字腰牌,大家只知道叫他冷大人。”
“說起腰牌,差點搞忘記了。”
莊黎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令牌,“這是陛下讓人連夜制好的腰牌,因為今日便要交接案情,時間緊急,所以沒等大人入宮,由我轉(zhuǎn)交給李大人。”
李貞接過腰牌,細細打量了一下,外形到?jīng)]什么特別,通體烏黑,材料應該是青州特產(chǎn)烏金,背面是鑲金獬豸獸,也代表著樞密司明法正道的目標。
只是正面的金字有點特別,顏色是純正的紫色,不知道是什么物料,以隸書陰刻著一個大大的“李”字,不再有其他文字紋飾。
因為在樞密司,這個字就已經(jīng)能說明持腰牌者的身份。
或許是有意為之,自樞密司創(chuàng)立來也沒有出現(xiàn)過同姓的樞密使。
莊黎則繼續(xù)介紹各種腰牌的差異。
“樞密司內(nèi),有幾種腰牌,除繡衣院外,其余底色都一樣,樞密使為紫字姓氏,院長為紅字職權(quán)加姓名,再往下為金字。
“而繡衣院腰牌背后為紅色梅花,院長紅字,繡衣使和暗衛(wèi)為金字。”
“哼,就你們特別。”李貞像個小姑娘撒嬌一般調(diào)侃了一句。
莊黎笑了笑:“畢竟我們干的大都是奸細干的事。”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不該玷污梅花,該用菊花,改名菊花衛(wèi)。”
“李大人你這菊花正經(jīng)嗎?”
“喲呵,我一直當你是正經(jīng)人啊。”
“正經(jīng)人誰當繡衣使啊,能入繡衣院的,都是狐貍變的。”
“哈哈。”
兩人談笑間,已經(jīng)來到后院卷冊室。
大理寺卿郭權(quán)已經(jīng)坐在屋內(nèi)喝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