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貓哭耗子。
在此時的江辰身上，展現的可謂是淋漓盡致。
段明遠本來就夠窩火的了，再看到江辰這幅模樣后，更是破了大防。
“江辰！你少在本峰主面前裝模作樣，文樂的死就是南心月所為，她是聽雪峰弟子，你難辭其咎！”
“哎呀呀，段峰主，你這也太冤枉人了。我得知此噩耗，特來安慰，你怎么還能反咬一口呢？”
江辰故作無辜，卻也沒有掩飾眼中淡淡笑意。
眼看周圍不少賓客都在觀望兩人的爭論，陳知玄臉色不大好看。
“都住口！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有什么事等賓客都散了再說！”
他這一發飆，段明遠只得干瞪眼，知道眼下場合不適合談論此事。
在場賓客雖好奇發生了什么，卻也識趣的沒有選擇在天玄宗的地盤上妄論。
其他人不敢，卻不代表星嵐宗的人不敢。
穆星海跟秦子德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閃過一抹笑意。
以他們的實力，自然是聽到了方才陳知玄跟段明遠的對話。
“真是豈有此理！到底是何人？竟膽大至此！敢在天玄宗的秘境試煉上殺死空冥峰首席弟子！”秦子德故作憤怒說道。
“陳宗主，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們同為北域宗派，自當互相幫扶。”穆星海道。
被兩人這么一鬧，胡文樂死在秘境里的消息，也瞬間就在看臺上的賓客之間傳開。
“空冥峰的首席弟子竟然死在了秘境里？”
“死了個靈峰首席弟子，這可不是小事。莫不是有外人混進了秘境里？還是說，是天玄宗的內部矛盾？”
“看來這天玄宗內部也不怎么太平，堂堂首席弟子竟會死在自家秘境里，說出去倒也可笑。”
聽得賓客之間的低聲議論，陳知玄以及其他天玄宗強者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更何況是靈峰首席弟子死在了自家的秘境試煉上這種事，說出去更是叫人貽笑大方。
可眼下被穆星海以及秦子德這么一宣揚，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陳知玄冷冷掃了穆星海一眼。
“我天玄宗的事，就不勞穆宗主以及秦長老費心了。”
言罷，他換上一副笑臉，朝著看臺上的眾賓客拱手抱拳。
“今天的秘境試煉已經結束，若還想觀摩后續的，可在宗內休憩，我天玄宗還有些私事處理，招待不周的地方，請諸位見諒。”
不多時，眾賓客以及廣場上的弟子也都陸續散去。
看臺上，陳知玄始終維持的笑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所有人，到天玄殿議事。江辰，將南心月也帶上。”
……
天玄殿。
陳知玄以及四位太上長老，包括所有峰主都是面色凝重。
看著一旁桌子上已經碎裂的本命玉簡，陳知玄眉頭擰做一團。
而段明遠則是無比陰冷的盯著站在殿內的南心月。
事情的來龍去脈，先前眾人已經梳理過，甚至還特意找過不少弟子前來問話。
在秘境中，不少弟子都曾見過胡文樂，只是在進入中心地帶后，胡文樂就仿佛人間蒸發，而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南心月。
至于王耀，本身存在感就極低的他，也不會有什么人特意關注。
“南心月，胡文樂的死，可與你有關系？”陳知玄道。
南心月聞言，面色平靜的搖搖頭。
見狀，段明遠體內靈力隱隱有著暴走趨勢。
“滿口胡言！分明就是你殺了文樂！還敢狡辯？！”
來之前江辰就已經跟南心月通過氣了，后者只需要不承認，其他動嘴皮子的事，交給他來做。
“段峰主，凡事要講證據。你憑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乖徒兒殺了胡文樂呢？”
“自然是因為……”
段明遠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是南心月殺了胡文樂，可其中原因，他偏偏又不能說，畢竟自己交代胡文樂做的，也是見不得光的事。
“因為什么？段峰主盡管說，有副宗主跟幾位太上長老在此，若你真的能證明是我乖徒兒所為，我江辰絕不偏袒！”
江辰拍拍胸口，說的大義凜然，可看向段明遠的眼神中卻帶著一抹淡淡譏諷。
他就是算準了段明遠不敢攤牌。
退一步說，哪怕段明遠真的說出真相，他也有應對的法子。
胡文樂圍殺自己乖徒兒在先，他乖徒兒在性命攸關之際，被迫反擊，誤殺了胡文樂，很合理吧？
似是也讀懂了江辰的心思，段明遠體內靈力隱隱彌漫在體表，眼中殺意空前強盛。
片刻后，他冷笑一聲，壓下心頭殺意。
“進入秘境前，我曾將圣器乾坤罩送給文樂防身。那上面有我的一道靈力印記，若南心月不是兇手，為何之前我會在她身上感覺到乾坤罩的靈力印記？”
江辰嗤笑一聲，搖搖頭：“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是不是欲加之罪，本峰主親自出手探查一番，真相自然大白。”段明遠道。
似是也料到了會有這么一手，江辰聳聳肩，看向南心月道：“乖徒兒，那你就配合一下段峰主吧。”
南心月點點頭，向前一步，站定在段明遠面前。
見狀，段明遠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袖袍一揮，強大神識頓時籠罩南心月。
段明遠的神識仔細探查幾個來回，表情卻陡然變的陰沉下來。
之前他明明在南心月身上感受到了乾坤罩的靈力印記，現在怎么憑空消失了？
“怎么樣段峰主？找到了么？”江辰懶洋洋的開口道。
“這……不可能！我之前分明感受到了乾坤罩的靈力印記，肯定是有人抹除了我的靈力印記，將乾坤罩藏了起來！”
江辰故作憤怒，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段明峰的鼻子開始輸出。
“段明遠！你個老登別給臉不要臉！若乾坤罩真的在我徒兒身上，這么短的時間怎么可能抹除靈力印記？你個老登潑臟水也找個像樣的理由好吧？！”
“本峰主不信！讓這丫頭將納戒里的東西都拿出來看看！”段明遠也要氣瘋了。
始終沉默的陳知玄眉頭一皺，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桌子。
“段峰主，你失態了。”
“副宗主，我敢肯定乾坤罩就在這丫頭身上！”段明遠陰沉著臉說道。
眼看段明遠這般不依不饒，陳知玄面露不悅。
“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這么短的時間就抹除一件圣器的靈力印記。你覺得以南心月的修為，能做到么？還是說，你覺得連靈力都無法凝聚的江辰能夠做到？”
段明遠一時語塞，找不到理由反駁。
他又何嘗不知，無論是南心月還是江辰，都做不到這一點，可讓他就此作罷，他又怎么甘心？
“我知道你與聽雪峰積怨已久，但你應該冷靜些。胡文樂修為不弱，若真是南心月所為，即便胡文樂不敵，也能用令牌離開秘境。”
“此事有些蹊蹺，但本宗主覺得不是南心月所為。暫且先這樣吧，稍后本宗主陪你去一趟秘境，說不定會有線索。”
幾位太上長老聞言也都是點點頭，認同陳知玄的觀點。
南心月的天賦對宗門很重要，他們可不會憑段明遠的一面之詞就扼殺這么一位宗門的超級天才。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哈。”
江辰起身拱拱手，招呼了南心月一聲，大搖大擺的朝著門口走去。
中途還不忘了停下，拍拍段明遠肩膀，搖頭嘆息。
“唉，段峰主，節哀吧。一個首席弟子而已，再培養一個就是。”
“對了，開席的時候記得叫我哈。”
看著江辰跟南心月離開的背影，段明遠哆哆嗦嗦的抬起手。
“你……你……”
“噗……”
急火攻心下，段明遠竟是噴出一口老血，臉色煞白，癱軟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