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吉和趙顏良并沒有阻攔。
父子倆也都明白這位六皇子是什么意思。
這么說，顯然是最聰明的選擇。
如果向林云匯報說柳馥甄被殺，查到最后就算將老二和老五賣了，可也會讓他在林云心中留下一個卑鄙小人的印象。
可要是專門調查湯榮之死，涉及到國家安全問題，最后依舊能查到柳馥甄的死，雖然繞了一個彎，但結果卻完全不同！
趙顏良含笑道：“阿吉，你這個便宜女婿不簡單吶！”
趙吉苦澀一笑：“爹，您就別說了！六殿下再好，要是得不到圣上的認可，那也是白搭！”
“你這孩子怎么認死理呢？凡事都需要一個成長過程！六殿下和蔣坤那天主動找你，其實已經表明心境了！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這樣一來，也能加深六殿下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
“誒，爹，您不懂！當初圣上可是直接替三殿下向我提親，希望迎娶靈兒這丫頭！當時被我拒絕了！可這次要是允許六殿下與靈兒交往，萬一得罪了圣上…”
“你小子多慮了！你累不累？圣上可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三皇子六皇子都是他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靈兒最后嫁給誰，圣上都會很高興的！而且，你可聽仔細了，六殿下現在是大將軍王，將來就算坐不上至尊位，但接替馬季成為兵馬大都督卻是板上釘釘的事！”
“下一步圣上降旨西征，便是給六殿下鍍金，將來功成名就，可就不是封官了這么簡單了，必定還會封王的！”
“而且，六殿下是目前圣上幾個兒子中，唯一執掌兵權的皇子！本來就是帶著特殊使命，用來制衡對付其他皇子的人！”
聽到這，趙吉茅塞頓開：“是啊！圣上是想利用六殿下，壓制老大和老二老五的勢力！為接下來老三歸來鋪平道路！”
趙顏良笑著補充道：“但，老三歸來可不一定就能順利接班，他的能力一直以來都是備受質疑的！沒人知道老三現在是什么樣！如果沒什么長進，或是長進有限，在當今的朝堂上，可沾不到半點便宜！”
“到時候，都不用六殿下出手！老大和老二老五，就能將他生死活剝了！”
趙吉皺眉道：“圣上會看著他最喜歡的三兒子吃虧？”
“圣上喜歡的是這個三兒子不假！但兒子和皇子一直都是被圣上拆分開的！只是始終沒人察覺，總是混為一談！”
“如果老三真的麻繩提豆腐提不起來，圣上最后只能在老二與老六之間做選擇！老大和老五肯定沒希望！而老二看似最有希望，可他明面上宅心仁厚，可暗地里心黑手狠，是最陰險的一個！”
“反倒是六殿下才是真正的宅心仁厚，看看他的家室就可見一斑了！他的生母王思懿，一直都是一個不爭不搶的女人，對待感情至情至圣，嚴格來說是圣上對不起她！只是沒人敢直說而已！”
“另外，就是六殿下的外公王傳忠，同樣是一代忠臣，做事沉穩踏實，當初做軍需官的那些年，爹與王傳忠曾不止一次打交道，是個很不錯的老頭！”
“最后就是蔣坤，他可是圣上最信任的心腹！沒有之一！當年他被圣上安排在鳳陽郡做事，沒有怨言也沒有嫉妒，全憑著一腔熱血忠心，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臟活！”
“更是所有鳳陽勛貴中最受圣上信任的人！正因如此，他才被圣上破格提拔，直接成為大端自推恩令后，廢除藩王制的第一代直屬總督！”
“所以，六殿下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再壞能壞到哪？”
趙顏良的這一番分析，直接說到了根兒上。
讓趙吉啞口無言，同時也是真的認同了林戚。
自己老爹說的對，這樣一個從小生長在愛與被愛的氛圍中，就算干壞事也壞不到哪。
“我明白了！以后六殿下與靈兒交往，我不管了！”
趙顏良這才心滿意足，抬手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胡。
與此同時。
林戚離開趙府，回到酒樓，卻見只有妙妙一人坐在桌前，而楚胥早就沒影了。
“楚先生呢？”
妙妙一攤手：“公子剛離開沒多久，他就醒來離開了！臨走前還讓奴家給公子捎帶一句話！”
林戚皺眉道：“什么話？”
“他說…什么來著？讓我想想！”妙妙沉吟片刻：“對，楚先生說，位高權重者勢大難敵，行事勿近以免招禍！”
林戚思索一番，感慨一笑：“本皇子就這么不被人看好嗎？為何都覺得本皇子會斗不過他們！”
妙妙點頭道：“其實…楚先生的告誡是正確的！公子根本就不清楚他們這些年隱藏的力量有多強！現在暴露出來的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哦？你都知道什么？”
“奴家知道的非常有限！也就對血燕和玫瑰刺有一點了解罷了！至于金燦和湯榮，那是因為他們的家室早就被血燕滲透成篩子了！而奴家之所以說只是暴露出冰山一角，是因為奴家多年前曾聽五殿下喝醉酒時，無意中說出，他們每年的軍餉都有幾十億！”
“公子也掌兵，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吧？”
林戚頓感頭皮發麻：“你…此話當真？大端發展到今天，全國范圍內養活了二百多萬正規軍，配上雜七雜八的武器裝備，一年也才一百多億！他那地下黑市還能搞出幾十億？難道養了幾十萬大軍不成？”
妙妙一聳肩：“奴家也不確認！只是五殿下當時的酒醉之言！或許只是他吹牛！之前他也不是第一次吹牛了！”
林戚無奈搖頭：“哼，這根本就不可能！要是他們真養活那么多的兵馬，不可能到現在一點風聲都不透露！反正不親眼目睹我是不會相信的！好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本皇子要進宮面圣！”
妙妙點頭道：“公子，都這么晚了，您進宮還能見到圣上嗎？”
“見不到也不要緊，反正我已經做好通宵準備了！總之必須要第一個見到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