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老太瞪大雙眼。
那是她，掛在佛堂里的老祖畫像。
先不說這娃娃是什么時候，進了自家佛堂的？
老祖，廖家的發家老祖，早就不知道故去多少年了。
拿什么給這娃娃！
沈明宇看過去，那畫上，是個年輕少年的模樣。
穿著民國時期的衣裳，坐在椅子上。
沖著畫師微笑。
在小團子看來，這畫上的人，與廖阿木有七分像。
如果廖阿木是死而復生之人，那有些區別是很正常的。
所以，小團子很堅定的指著畫像。
“我的報酬，廖阿木。”
廖家老太本來僵硬的臉。
在聽到‘廖阿木’三個字的時候。
竟放松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找誰，但是廖家，沒有廖阿木這個人。”
小團子瞪大眼睛，又看了看畫卷。
“這就是廖阿木啊。”
“那是我廖家老祖——廖青崖。”
小團子卻不依。
“這就是廖阿木！”
廖家老太有些不耐煩了。
“老祖是留洋回來的才子，民國二十三年就歿了，哪來的什么廖阿木？”
這話一說，小團子皺起小眉頭。
“二十三是哪一年啊？”
沈明宇在一旁低聲提醒：“民國二十三年，就是一九三四年。”
小團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有些困惑，然后又仔細瞧了瞧畫卷上少年面相。
“那就是說，他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
廖家老太臉色微沉，顯然不愿多提老祖的短命。
“天妒英才，有什么法子。”
小團子這次卻認真搖頭。
“不是天妒英才，他的面相看起來是長壽之人。可他不到30歲就死了，你們沒有懷疑過什么嗎？”
這話一出，廖家老太的臉色確實有些不好。
廖家男子多才思敏捷，可偏偏壽命極短。
雖說沒像老祖那樣，人不到三十就沒了。
可是廖家男人，從不指望活到常人的壽終正寢，因為就是活到退休的都極少。
按說廖家財大業大，不存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情況。
更何況知道自己的情況。
廖家向來十分注重營養，檢查也是年年定不落。
但廖家男子年過三十后，依舊容易疾病纏身。
這也是為什么，廖家總是早早結婚，定下繼承人的原因。
“你到底想說什么？”廖家老太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團子指尖凝出一點靈力。
丟到畫卷上。
“廖青崖，你可還在？”
那點瑩白的靈力落在畫卷上，就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
瞬間消失不見。
畫卷上的少年一動不動。
就在小團子有些疑惑的時候。
身后的睚眥虛影，突然朝里沖去。
小團子見狀，也急忙跟上。
廖家管家雖然想攔，但看看橫在廖家老太脖子上的長劍。
還是乖乖站在原地不動。
沈母跟沈明宇，就沒有那么多顧慮了。
見自家團子往里面跑，自然跟上。
睚眥跑的方向，不是后院小樓。
而是一開始發現畫卷的地方——廖家佛堂。
小團子推開佛堂的門。
一個淡淡的魂魄，立在里面。
“廖青崖？”
魂魄點點頭。
【我是。】
那魂魄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卻不是一身筆挺的西裝，而是有些破爛的長衫。
小團子眨了眨眼，上下打量著那道魂魄，還沒忘記自己來廖家的目的。
“你知道廖阿木在哪里嘛？”
廖青崖聽到這個名字，魂魄恍惚了一下。
然后輕輕的盤坐坐下。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小團子不耐煩。
“長話短說，我趕時間。”
本來盤坐好的廖青崖喉頭一哽。
“我本名狗剩，清末人士，那時候民不聊生，我于民國四年跳下山崖，被阿木先生救下。
阿木先生說我原來的名字不好，便讓我跟他姓，改名廖青崖。”
哦？
聽到這個開頭，小團子倒也不是那么急了。
回頭看了看，追上來的媽媽跟哥哥。
揮手點燃了佛堂所有的香。
在濃厚的煙霧下。
小團子身后追來的人，都見到了盤腿而坐的廖家老祖。
眾人還沒來得及，陷入見鬼的恐慌里。
就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聲。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跟著阿木先生，做他的仆人。
直到我十八歲那年。
阿木先生說，他要走了，但是他為我準備了一份禮物。
那是一沓錢，和一份留洋回國的文書。”
說到這里，廖青崖的眼里露出幾分懷戀。
“那時候我也曾問過先生，可還會相見？”
眾人都伸長了耳朵去聽答案。
“阿木先生說，若是你做的好，我自會去見你。”
小團子替眾人問出來。
“那你后來見過了嗎？”
廖青崖卻搖搖頭，看了一眼四周，慢慢開口。
“沒有，可能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吧。”
小團子扁扁嘴。
“你有沒有發現？你被困在這里了。”
廖青崖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我讓人，把我埋在廖家的祠堂下面的。這樣如果阿木先生回來來過，就能見到我。”
簡單來說，廖青崖就是廖家埋下的第一根生財樁。
廖青崖以廖家為鼎，以自身為樁。
保廖家昌盛。
只為廖阿木回來看的時候。
廖家沒有辜負主人的期待。
“是你自己想這么做的嗎？”
在眾人有些感動的時候，小團子卻抓住了關鍵點。
若廖青崖只是個普通人，他是怎么知道這個法子的呢？
廖青崖想了一下。
“好像是我二十八歲的時候，我就感覺命不久矣。
那時候廖家已經有了些起色，我看遍了醫館，卻都說我身體無恙。
直到有一天，有個游方術士經過門前。
找我討口水喝，然后給我留了一句話。
‘若你如此想見他，留下你的魂魄等不也是一樣？’”
小團子坐直身子。
“是那個人教你的？”
廖青崖搖搖頭。
“那個游方術士說完就走了。
是我后來找人問的法子，把我的尸骨埋在佛堂下，后人日日供奉。
不僅我能留在廖家，也能保廖家昌盛。”
小團子皺皺眉。
“那你可知，你的后人得了你好處。
現在還想把你的曾曾孫子，也埋了生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