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類不會就因這三言兩語便徹底放棄所謂的希望。
尤其,當每座城市下的藍光熄滅,曾經被稍稍壓制的修為都解放過后。
即便深淵第一波的沖擊,帶來了足夠沉痛的死亡。
人類隨后而來的反擊,同樣激烈而可怕。
機甲和軍隊入場。
各個主要城市瞬間得到清掃和保護。
支起的大型A.T.力場,直接將所有深淵生物拒絕在外,讓戰斗能力稍弱的民眾有了一片暫且安全的空間,得以喘息。
同樣,人類方的強者也到了。
率先迎上空中深淵圣君的,是海軍司令瀚海斗羅陳新杰,還有史萊克校長,光暗斗羅龍夜月。
那次碰撞,天地變色。
連本被深淵侵蝕的天空,都有片刻恢復了清明。
但顯然,如今的深淵圣君也已并非昨日。
別人或許不知道真相,但葉泠泠知道。
深紅之母都能吞噬游戲中的小世界壯大自己。
那蟄伏更久的深淵圣君,他又吞了多少,如今又到了何種地步?
不知道。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
但絕對、絕對——!
遠遠不是單陳新杰和龍夜月所能戰勝的。
果不其然。
不過片刻,陳新杰與龍夜月便燃燒了自己的一切。
卻也僅是將深淵圣君周身的顏色稍微淡去了些許罷了。
那點變化眨眼間就又回來了。
而陳新杰和龍夜月。
什么都沒有留下。
更不用說,之后更像是飛蛾撲火般,一并上前迎敵的關月等軍方的人。
還有擁有武魂融合技,明明在原著中還生生封印了深淵圣君三日的曹德智和臧鑫。
以及更多的,來自史萊克或帝國大學,以舞長空等人為首的高級修士。
無一例外,無任何例外!
任他們再如何強烈的燃燒自己,那點同如今的深淵圣君相比起來,仍舊微弱無比的火苗,根本無法撼動他半分。
就連帝國引以為傲的,令普通人也可匹敵極限斗羅的科技。
當差距已達這種地步時,也如同玩具一般可笑。
也許太空中部署的殲星級武器可以做到。
但。
要讓所有仍在星球上的人民,也一并隨殲星武器的死光而去么?
所以。
現在還有誰能做到,與空中的異界主宰匹敵?
國師呢?
國師在哪里?
星羅人沒有等來那抹熟悉的藍光。
但天地間,響起了一聲嘹亮的龍吟。
*
唐舞麟帶著養父母從圣靈教的研究所離開后不久,便接連遭遇了天災和深淵入侵。
好在他如今也已是封號斗羅,再加上還有金龍王相助,在這大災中護好養父母,還并不算太難。
但一路受災者眾多,不論是唐孜然和瑯玥,還是唐舞麟自己,都不忍心只顧自己,當做沒看見。
所以即便再不放心,唐舞麟還是在養父母的齊齊催促和安慰下,選擇去附近對別人施出援手。
當然,力所能及,他一直保持在能隨時照看到養父母的范圍內。
就算去其他地方救人的唐孜然和瑯玥遇到危險,他和金龍王也能立刻趕到。
只是,讓他們誰都沒料到的是。
人類大能與深淵圣君戰斗的余波,會波及到這里。
而那是稍微一點,就能讓一座城瞬間蒸發、濃度可怖的深淵能量。
所以迫不得已,金龍王全力出手,替所有人扛下了那毀滅余波。
然后,深淵圣君的目光便投向了這里。
投向了——
唐舞麟。
“神之裔。”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過來的。
總之一閃身,他便已出現在唐舞麟所在城市上空。
“唐三之子。”
一招手,唐舞麟就發覺自己不受控制的飛向天空。
異常濃厚的深淵力量包圍了他,立刻讓他察覺到窒息的痛楚。
“也許吞了你,我就能隨著你與神祗的聯系找到神界,再吞了他們。”
深淵圣君喃喃自語。
而僅僅這片刻之際,唐舞麟就已然瀕死。
只是有人不會容許那樣的情況發生。
在那之前。
金龍振開遮天蔽日的肉翅,一爪,便將空中的深淵圣君深深按入地底。
龍尾一卷,明明龐大有力到能輕易讓地崩山摧,卻就是溫柔無比的,將唐舞麟安全平穩的送回地面。
唐舞麟咳嗽兩聲,而后有近乎無垠的生命力從金龍王那邊涌來,頃刻就抹去了他被深淵能量侵蝕的不適和異常狀態。
但他剛想說些什么時,震怒的龍吟就響徹天地,而后巨大的金龍,竟是被從地底探出的深紫,一下擊中龍顎,身軀仰倒。
唐舞麟怛然失色:“烈烈!”
意識之中沒有得到熟悉聲音的回應,只有一股憤怒無比,卻夾雜了斯同樣驚駭的意念傳來。
上空,金龍王龍眸嗜血,剛被深淵圣君偷襲,此刻就又以令天地失色、空間撕裂的一爪回敬過去。
光是那一下,力量的主人就讓地面掀起了不亞于最強烈風暴的狂風。
但風暴刮不倒如此龐大的身軀,自也近不了其身。
所以,此刻所有正被巨龍護在身下的生命,也都沒有受到颶風影響。
只是周邊的環境就不同命了,那一爪直接永久改變了附近的地形。
削去了高山,撕裂了大地。
當然,也同樣讓深淵圣君的身軀,在破敗的空間下,爆裂為一團紫黑血霧。
但他還并沒有死。
不過一息,深淵圣君的身軀便已然重聚。
金龍王心中一沉,凝重之極。
*
“……你在找什么呢?”
出乎預料的,她們并未如同上次那樣打起來。
娜娜莉抱著她的小黑貓,一下接一下撫摸著它光滑柔順的皮毛。
爵士豪貓的呼嚕聲,聽起來是爵士頂級的舒服,果然有很強的放松心臟的效果。
所以她看著不遠處的王秋兒,沒有惡意的好奇詢問。
王秋兒淡淡睨向她,而后目光慢吞吞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
再涼涼開口:“在找怎么樣才能避免你再次復活的一擊必殺之法。”
娜娜莉:“……”
她整個人抖了三抖,像是回憶起了上次脖子被擰斷的脆響。
然后干笑兩聲:“……姐妹,別這么兇嘛!”
但王秋兒額前已經睜開了玫瑰金色的命運之眼。
娜娜莉趕緊抬手捂住視線,連連驚呼:“哇哇哇,別動手別動手,我投降!”
王秋兒并未所動,命運之眼仍舊盯著她,語氣毫無起伏地:“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不是吧!投降還要理由嗎?”娜娜莉怪叫著,但是命運之眼太有力氣了,容不得她不從心,“好吧好吧!反正你肯定要急著去救人的,不如我就幫你省點時間唄。”
她笑嘻嘻放下手:“我猜你一定是知道我們能「起死回生」的秘密了,所以正在找她,打算直接一勞永逸解決問題,以幫你的朋友們能專心去應對天上那個現在最強的敵人,對吧?”
王秋兒沒說話,但額頭上的命運之眼已經閉上了。
見此,娜娜莉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些:“更何況,我想你們也一定能看明白,祂還留著我們,就是為了在這一刻向你們送死。
“但我突然就還想繼續活著,所以——”
她神情認真地。
“你看不到她的位置,是因為「窺天機」遮蔽了你的視線。”
而后抬起手,給王秋兒指了個方向。
“——你得向上去。”
*
向上。
具體是有多上呢?
王秋兒不知道。
但她還是放過了娜娜莉。
當然,是把人扔進無間殪殂身地獄后,才離開的。
至于娜娜莉所說的,她的視線被「窺天機」蒙蔽……
的確,當她想通過命運的絲線去尋找她的目標時,命運只是一頭扎進了虛無,完全看不到它所連接的地方。
但在這里,可以靈巧的卡個bug。
雖然那個「向上」很模糊,可只要有了,她就能一點一點的試。
——我往這里,是否會走好運,恰巧遇到我想要它發生的事?
然后,當察覺命運的絲線出現波動時。
王秋兒闔上命運之眼,睜開雙眸。
看見正位于不知道何處的星空中,那個雙手遍布暗紫色魔紋的身影。
圣靈教太上教主——魔皇。
一只雌性的百萬年深海魔鯨王。
且已相當于人類魂師百級——亦就是最低神祗的層次。
她正靜靜立于一顆孤獨漂泊在深空中的小行星上,身前浮動著一根,看著像人類右手的手掌骨骼。
瑩白如玉,沒有絲毫滲人的感覺,反倒會令人生出幾分想要觸碰的渴望。
正是戴云澤的記憶,和他本人都與她提起過之物——
謫仙玉骨。
很大可能,之前的四大黑暗天王能夠「起死回生」,就是因為眼前這根殘缺的手掌。
王秋兒將目光自那根謫仙玉骨上移開,然后看向魔皇的背影,出聲:“你要為你的丈夫報仇,為什么不直接去找唐三?”
魔皇頭也未回,只是譏諷的笑了笑:“帝皇瑞獸莫不是想對我說,我為何要遷怒整個斗羅星、遷怒所有無辜的人?在事情發生過后才來質問我,不覺得,你的冠冕堂皇,未免有些太過可笑么?”
對于她的反問,王秋兒只是平靜地:“因為你們,因為你,三顆星球上死了很多生命。”
*
哀嚎,慘叫,慟哭。
但更多的人,是連這些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命喪于天災,或是深淵生物的爪牙之下。
他們中有普通民眾,也有抗敵救人救災的士兵。
更有那一個個接連燃燒一切,飛蛾撲火的人類強者。
還有——
*
“瑞獸難道是當人當太久,連自己本身為魂獸一份子的事實也忘掉了?”
魔皇像是聽到了什么啼笑皆非的事那般,終于轉過身來,滿臉嘲笑的看著王秋兒。
“不過是些渺小的人類罷了,死了便是死了。曾經他們肆意屠戮你我同胞之時,就該會想到有這一天的到來。
“如今淪落如此下場,不過他們咎由自取。”
她說著說著,聲音忍不住扭曲,滿滿的都是恨意。
但王秋兒一句反問:“你以為我說的只是人類么?”
魔皇怔了一下。
“除了人類在這場災難中死去,”王秋兒眼里仿佛淬著層寒冰,“一并死去的——總之,或是為了救人,或是同族和其他族群,亦或是也沒來得及逃跑的,它們——魂獸。
“你我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