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許久。
宋清憐的情緒一點點緩和。
恍惚之中，她所擁之人，也變成了記憶中那朝思暮想的人影。
“師兄......”
等到清醒之后，她這才回過神來，自己竟然抱著自己的師妹哭了那么久？
她臉色微微紅潤。
連忙輕輕將師妹推開，輕咳掩飾尷尬。
“咳咳。”
陸詩涵也沒有生氣，整理著自己的衣裳。
她已經意識到了一點，自己這二師姐，可能只是看著冷若冰山。
但實際上，她的真實一面和她表現出的這一面，要截然不同。
她其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堅韌，她也會因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而哭泣。
她其實更喜歡這樣真實的二師姐。
宋清憐調整完自己的情緒，已經變得與往常一般冷漠。
但此時的陸詩涵心底很清楚，這冷漠的外表，都只是二師姐習慣性的偽裝。
宋清憐一頭霧水地看著盯著自己傻笑的陸詩涵。
“你笑什么？”
“沒...沒什么。”
宋清憐哪里會相信她的話。
她臉上強裝的鎮定差點破功，揮了揮拳頭，惡狠狠地盯了陸詩涵一眼。
陸詩涵頓時老實下來。
萬一惹急了二師姐，那么她的下場可就不太妙了。
再怎么樣，二師姐的實力擺在這里。
給自己狠狠教訓一頓，整個劍宗里也沒有一個人能為自己發聲。
宋清憐將前塵鏡收起，臉上神色復雜。
她已經了解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但無論怎么看，不是她的問題，就是劍宗的問題。
她也實在找不到去怨恨討厭李凡的理由。
師兄李凡沒有錯。
她不可能把自己的過錯強加在他的身上。
是她的錯，是她辜負了李凡的信任。
明明當初的時候，李凡是第一個想到她的。
自己是他除了師傅之外，最相信的師妹。
但是自己的所作所為......
宋清憐越想越難受，氣得恨不得扇當時的自己幾巴掌。
“清憐姐...現在我們要怎么做？”
陸詩涵弱弱出聲。
宋清憐眼眸一凝，嘆了口氣說道。
“是我當初誤會了李凡，我會去和他道歉的。”
“他現在加入了萬獸宗...想讓他重回我們劍宗，恐怕沒有那么容易了......”
陸詩涵聽完急了。
“為什么不能回我們劍宗？”
“大師兄的心里，肯定還是有我們劍宗的！”
宋清憐看了眼自己天真的師妹，冷哼一聲。
“哪有那么容易？”
“且不說師兄他愿不愿意回來，就算他愿意回來，劍宗又有多少人愿意他回來？”
“他與其他幾位師妹的關系，我想你不會不知道吧？”
“還有師傅，她是何態度，你忘了？”
陸詩涵聽完沉默了。
要想讓她的大師兄李凡回到劍宗，恐怕還真是困難重重。
但是她從來都不是個愿意輕言放棄的人。
她握緊了拳頭，認真地說道。
“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不管有什么困難，我都一定會讓大師兄重回劍宗的！”
宋清憐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她突然開口了。
“詩涵，你是不是喜歡上大師兄李凡了。”
陸詩涵劇烈咳嗽著，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咳咳...清憐姐，咳咳，你怎么這么說？”
她扭捏著，想法在宋清憐的眼里一目了然。
宋清憐不由得輕笑起來。
她這小師妹，真是不會掩飾自己。
其實很多年前，她們就知道了。
不管是師傅，還是她的其他師妹們，都能夠看得出來。
其實這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
遙想當年，大師兄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百歲不到，成就金丹圓滿，距離元嬰不過一步之遙。
俊朗帥氣，溫文爾雅，整個劍宗的女弟子九成都為之傾心。
宋清憐心底也清楚。
恐怕她的幾位師妹，曾經心底也會或多或少萌生出這般的情愫。
但是距離當時，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了。
三百多年足以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李凡這一名字，逐漸在劍宗銷聲匿跡了。
只有她們這些人還記得些許。
能夠像陸詩涵這般，至今仍保持著當初那般情愫的。
還真是罕見。
但這無疑也是一件極為幸運的事情。
若不是她，恐怕自己這輩子，都會沉浸在這誤會之中。
若不是她，恐怕大家真的會就這樣，徹底遺忘了大師兄。
宋清憐看著她的眼眸越發溫和起來。
她一直以來都避之莫及的東西。
但是在陸詩涵的眼里，或許并不算什么。
“挺好的。”
她輕輕說道。
她本想勸阻陸詩涵的。
因為這是一段不會有結果的感情。
她們都很清楚，大師兄一直以來都只是將她們當做師妹看待。
從未涉及過任何的兒女私情。
他對哪一個師妹，都是這般的溫柔貼心。
那種不留余地的好。
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難道要讓自己的師妹，變得像自己一般，才是正確的么？
將自己洶涌的情緒都隱藏起來，甚至不惜為此傷害自己喜歡的人。
難道這樣才是對的么？
宋清憐臉色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對的。
但是她知道什么是錯的。
陸詩涵并不知曉她此時心底復雜的想法。
還以為是她在祝福自己，頓時嘿嘿傻笑起來。
見她這般模樣，宋清憐心底又是默默嘆了口氣。
這傻丫頭，怕是還不知道未來的艱辛吧？
若是放在以前，大師兄李凡還在劍宗的時候。
兩人還有一絲可能。
但是現在。
可能性微乎其微。
對于自己，她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畢竟惹得李凡退出劍宗的原因，她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她曾那般傷害他。
如今能夠讓他原諒自己，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再不去想奢求更多了。
宋清憐再一次嘆了口氣。
“詩涵，我準備去看一下他。”
宋清憐平靜地說道。
只是陸詩涵能夠感受到，在這股平靜之下，隱藏著并不平靜的暗流！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求助般地看向師姐。
“二師姐...師傅那給我禁足了，你看......”
宋清憐已經發出了傳音，見狀也是答應了下來。
“師傅那我會去和她說的。”
“在此期間，你就先好好待在洞府內修養吧。”
傳音很快有了結果，洞口的靈力破開一人大小的缺口。
宋清憐緩步踏出。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忍不住回頭叮囑。
“對了，今日之事，你權當什么都沒有看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