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的陸詩涵，李凡只是平靜說道。
“好久不見，陸師妹。”
他這般的態度，讓陸詩涵微微愣神。
態度算不上多疏遠，但是也絕對不親昵。
就仿佛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樣。
“大師兄......”陸詩涵的聲音顫抖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此時的李凡。
她從未想過再見到大師兄會是這般場景。
她幻想過大師兄見到她，可能會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也可能是滿臉憤怒，因為劍宗確實做了很多對不起他的事情。
但是她沒有想過，大師兄會是這般平靜。
無論是喜悅還是憤怒，陸詩涵都能理解。
但是唯獨這般平靜，卻讓她感覺到一陣惶恐。
因為平靜，往往意味著，他已經看淡了，或者釋然了。
那大師兄他，還能有幾分回劍宗的可能？！
不行！
她絕對不能坐視這樣事情的發生！
“大師兄！是我啊，小九啊！”
“你還要在這萬獸宗待多久啊，劍宗才是你真正的家啊！”
陸詩涵焦急道。
對于她的話語，李凡只是冷笑了一聲。
“家？劍宗？呵呵呵......”
他笑聲中帶著幾分蒼涼。
他難道沒有把劍宗當成自己真正的家么？
但是劍宗是怎么回報他的？！
他對劍宗立下多少功勞，劍宗就是這樣對他的？！
他失去全身修為時，劍宗之人對他避之莫及。
仿佛他是什么災星一般。
現在他來到了萬獸宗恢復了修為，劍宗又想起他了？
真正的家？我去你的！
李凡緩緩搖了搖頭。
“劍宗早已不再是我的家。”
“現在萬獸宗，才是我的家！”
“陸師妹，如果你是來勸我回劍宗的，那么我也勸你，死了這心吧。”
他的話語震得陸詩涵臉色一陣陣發白。
她的眼神趨向于哀求。
“不...不是這樣的大師兄！”
她努力解釋道。
“師姐她們...她們都不是故意的！”
“她們可能只是誤會了你，才會這樣對你的。”
“二師姐她，她已經知道錯了，她想來找你的，但是沒有成功見到你......”
陸詩涵結結巴巴地說道。
“還有師尊，師尊她也只是太在乎劍宗了，因此會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她真的很在乎我們的！”
李凡很想笑。
“誤會，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誤會？”
“一個人是誤會，整個劍宗的人，還能都是誤會？？？”
特別是提到柳青月，李凡的臉色漸冷。
“柳青月她在乎劍宗？那她為什么不能在乎我呢！”
“難道我就不是劍宗的一份子，我就不是她的大徒弟么？！”
這樣說著，李凡的神色終于變幻了起來。
原本平靜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猙獰。
陸詩涵徹底說不出話來。
她囁嚅著，想替劍宗的師姐們和師尊說話。
但是她實在想不出什么辯解的話語。
她看過前塵鏡，清楚的知道大師兄李凡這般冷漠的原因。
換做是這般對待她，恐怕她也要變得這般冷漠！
就連她也覺得，師姐師傅她們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也無法昧著自己的良心，去讓李凡原諒她們。
“大師兄...但是，但是。”
陸詩涵猶豫著，終于鼓起了勇氣。
“但是我想你回劍宗。”
她終于將自己的心聲袒露了出來。
“我想我們大家都能夠回到從前那樣生活，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生活。”
“我想你，大師兄......”
她緊緊盯著李凡的眼眸，想看出什么反應。
但是李凡的表現卻讓她心底一陣失落。
李凡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已經沒有辦法回到從前了。”
人都是會變的。
他的師妹們變了。
他的師傅變了。
現在，他也變了。
李凡的話語沒有一絲松口，陸詩涵終于慌了。
她本以為，只要能見到大師兄李凡，就肯定可以說服他。
然后帶回他，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生活。
但是她這才發現，原來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師兄離開劍宗的決心，要比她想象的更堅定一些！
“劍宗并不是所有人都變了啊！大師兄！”
“至少...至少詩涵沒有變啊！詩涵還是和以前一樣，永遠是你的小師妹！”
“大師兄...你就回來吧，詩涵會想辦法改變現在的一切的！”
陸詩涵目光怔怔地看著李凡，話語堅定地說道。
李凡的眼眸微微一凝。
他的目光落在了陸詩涵的身上，仔細端詳。
而面對著他的目光，陸詩涵只是挺起胸脯，勇敢地與之對視。
李凡心臟猛地一跳。
看到了小師妹臉上的堅毅，他的面色變得復雜起來，發出了一聲感慨。
“詩涵...你也長大了啊。”
所有人都變了，就連曾經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著師兄的小丫頭，如今也變得成熟了。
唯一沒變的，恐怕只有他與她之間的感情吧。
李凡沒有想到。
三百多年過去了，陸詩涵對自己的態度，竟然沒有一絲變化。
他其實并不看好她的。
以前的時候，這小丫頭就十分刁蠻任性。
在劍宗到處惹是生非，都是作為大師兄的李凡在不斷地給她善后。
這三百年里，李凡沒有再見過她。
但是李凡以為，她會和她眾多師姐們一樣......
那些李凡曾經十分信任的師妹，態度轉變之快，就連李凡都難以置信。
包括他無比敬愛的師尊，所做出的決定，也讓他一次次心寒。
偌大的劍宗，他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但是李凡沒有想到，他這個曾經刁蠻任性的小師妹，如今卻成為了整個劍宗，唯一沒變的人。
只有她還口口聲聲地喊著自己大師兄，數百年如一日。
李凡是能察覺到他人身上的惡意的。
但是在這陸詩涵的身上。
他沒有感受到惡意，哪怕一絲都沒有。
她對于自己的感情，是純粹的，是干凈的！
這真的...很難得。
李凡的面容還是柔和了下來。
若是對于劍宗其他人，他自是可以冷面無情。
但是對于陸詩涵，對于這個始終堅定相信自己，始終對自己如一的小師妹。
李凡還是做不到冷漠對之。
“詩涵，作為你曾經的師兄，我便再給你一句忠告吧......”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