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涵的話徹底讓李凡沉默了。
他此時的心情何其復雜。
他能感受到陸詩涵身上散發出的善意。
若是十年前，他在劍宗孤立無援之時，遇到的是她該多好。
恐怕就不會是現在這般景象了吧。
只可惜，沒有如果。
他已經徹底對劍宗死心了。
他看清了劍宗那些自詡正義之徒的人的真面目。
一切都回不去了。
李凡的眼眸神色變幻著。
最終他也只是輕嘆了口氣。
“何必呢，小九。”
他如今已是萬獸宗圣子，萬獸宗待他可比劍宗好上一萬倍。
他又怎么會回劍宗去呢？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我不會回劍宗的，我意已決！”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但是話語卻無比堅決。
李凡深知快刀斬亂麻的道理。
對于小師妹陸詩涵，他也只能說一句抱歉了。
他真的，不會再回劍宗的。
如果流露出遲疑的態度，反而會讓陸詩涵覺得自己還會回劍宗，從而繼續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所以李凡的態度十分堅決！
他在心底默默地對這曾經的小師妹說了一句抱歉。
還從來沒有人會為他做到這般。
但是他的態度，并不會因此而改變分毫！
長痛不如短痛！
唯有干脆利落地斬斷他們之間的關系，才能讓小師妹死心吧。
不要再做出有損自己未來前程的傻事了。
李凡的眼眸越發堅定起來。
他緩緩推開了陸詩涵。
“你走吧。”
“劍宗與萬獸宗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沒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再來了。”
李凡狠心說道，不再去看她，匆忙上了如月梭，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李凡并非是無情之人。
但他這有這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李凡的離開，更像是一種逃離。
他沒有想到，劍宗還有人是想自己回去的。
盡管他的其余師妹都變得排斥他，厭惡他。
但是始終還是有一人，堅持相信他，崇敬他，堅定地與他同一戰線！
這不免讓李凡心底觸動。
甚至在小師妹訴說之時，他的心底還會浮現出一些不該浮現的想法。
他不回劍宗的想法...動搖了一瞬。
雖然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但是也足以讓李凡意識到問題了。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李凡試圖靜下心來修行。
但是腦海中一幕幕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
他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李凡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喃喃自語道。
“李凡啊李凡，你真是瘋了。”
“她們這般待你，你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難道忘了這十年里你所受的苦么？”
“食不飽，穿不暖，她們有把你當師兄么？她有把你當徒弟么？！”
李凡搖了搖頭，臉色一點點平靜下來。
“不，我沒有忘記。”
“這十年的遭遇，我早已認清了她們的真面目。”
回劍宗？想都別想！
他沒有對她們反目成仇，就已經是看在了過往百年的情誼上了！
李凡深吸了幾口氣，終于靜下心來，再一次沉浸入修煉之中。
另一邊，陸詩涵如同冷硬的石頭一般佇立著。
她依舊看著李凡離開的方向，保持著這般的姿勢許久。
“大師兄......”
她的聲音低若蚊吟。
仔細看去，她的眼眶已經蓄滿了淚花。
陸詩涵委屈極了。
大師兄他以前從未和她們說過這般無情的話語。
他甚至在趕自己走，他不想再見到自己么？
三百多年的重逢，換來的就是這般下場么？
她所做的一切，又都算什么呢？
她真的好委屈。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呢，她只是想要她的大師兄回來。
眼淚一點一滴地滴落在地。
她就這樣呆呆地站著，腦海中回想著過往的種種。
天邊大日逐漸西沉。
昏黃的余暉落在她的身上，映襯得她仿佛落入凡塵的神女一般。
不遠處偶爾有萬獸宗的弟子們路過，看著這怪異的場景，卻無一人敢上前搭話。
更遠處，幾位長老站在山頭，遠遠朝著這里看來，眉頭緊鎖。
“嘶，這李師侄到底對她說了些什么？她已經在這站了幾個時辰了吧？”
“好好的劍宗親傳弟子，在我們萬獸宗的山門口哭哭啼啼的，這要是傳出去，劍宗那柳青月不得找上門來算賬？”
“害，那我們能有什么辦法，都是李凡那小子惹得禍。”
“哈哈哈，讓老夫想起了當初，想當初，老夫也有過一段難舍難分的情劫......”
萬獸宗的長老們看著遠處的陸詩涵，感慨著。
陸詩涵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若是尋常劍宗弟子就算了，這陸詩涵是劍宗柳青月的徒弟。
這若是在他們萬獸宗有了什么閃失，可就有些不好交代了。
幾位長老閑談著，一道微風拂過，他們的身旁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人。
其中一位有所察覺，扭頭看去。
看見來人，神色變得恭敬起來。
“宗主大人，您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萬獸宗宗主范愛良！
范愛良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陸詩涵身上，語氣有些惋惜。
“唉，可惜啊。”
“天資根骨上佳，似乎本該早就突破元嬰的......”
“就連壽命，似乎也不多了，可惜了。”
范愛良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陸詩涵。
雖然他嘴上說著，一切交給李凡。
但是不管是作為萬獸宗宗主，還是李凡的師傅，他心底仍是有些顧慮的。
萬一李凡真跟劍宗的人回了劍宗咋辦？
他們付出的那么多，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范愛良難免不去在意。
只是他雖然在意，卻不會出手去干涉。
看到李凡與陸詩涵交談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開始修煉。
范愛良的心底算是松了口氣。
但是看著依舊傻傻地站在山門口的陸詩涵，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不知道李凡說了什么話，但是他知道。
自己這徒弟說的話肯定十分傷人。
都傻站著幾個時辰了還不肯走。
似乎是執著于什么。
范愛良心底默默嘆氣，已經準備出面了。
再讓她這么繼續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怕是第二天兩人的傳言就要傳遍全宗了。
他剛想出面勸她離開。
但就在此時，他以及幾位長老都是神色一怔。
卻是那原本佇立如雕塑般的人影動了。
她身形僵硬地轉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山門在走去。
沒有再回頭。
范愛良不知道她心中是何想法，只是松了口氣。
“看來是放棄了...放棄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