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趕回劍宗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只因現在的柳青月渾身上下散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低氣壓。
任誰都能看出來,此時柳青月糟糕的心情。
哪怕是長老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她的霉頭。
但唯獨一人例外。
宋清憐敲響了房門。
“誰?不是說了沒事不要打攪本尊么?!”
柳青月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是我,師父。”
聽到是宋清憐的聲音后,房間里安靜了一會。
“進來吧。”
宋清憐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柳青月略顯狼狽的模樣。
此時的柳青月發梢凌亂,眼中一抹猩紅閃過。
她靜靜地坐著,身上的氣勢卻如風卷狂云般躁動!
宋清憐看出了柳青月此時的狀態不好,連忙上前恭敬跪好,替師尊平穩心境。
如此這般過去了一刻鐘,柳青月眼中的猩紅才逐漸散去。
“為師無大礙,老毛病了......”
柳青月擺了擺手,長舒了口氣。
宋清憐臉色擔憂,“師父...最近心境愈發不穩,長久下去,恐怕心魔又會......”
“呵,都是因為誰?還不是那個李凡!”
柳青月沒好氣地說道。
宋清憐整個身軀都是一僵。
“師父...那個李凡,真的是我們熟悉的李凡么?”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聲音有那么一絲顫抖。
“不是他還能是誰?”柳青月瞪了她一眼。
“不知道萬獸宗給他用了什么天材地寶,重塑了他的根骨,他又能夠修行了......”
宋清憐想到了什么,遲疑道。
“師父,咱們劍宗...有沒有能夠重塑他根骨的天材地寶?”
柳青月瞥了她一眼,冷冷說道,“當然沒有。”
聽到柳青月的答復,不知為何,宋清憐的心底反而松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松了口氣。
或許是怕發現,宗內有能夠治療李凡的方法,但師傅卻沒有那樣做吧。
“這孽障,現在退出了劍宗,也是翅膀硬了,都敢于本尊叫囂了!”
“不過是有著萬獸宗撐腰罷了!”
“呵,白眼狼而已,就算繼續留在劍宗內,遲早有一天也會背叛劍宗!”
柳青月越說越氣,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境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望著此時的柳青月,宋清憐有些茫然。
師父她...什么時候變得現在這樣了?
一口一個孽障,一口一個白眼狼......
這還是她印象里溫柔善良關愛徒弟的師傅么?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秘境外,李凡與師父的爭執。
李凡的話,依舊歷歷在目!
她沒有想過,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儒雅隨和的大師兄。
會這般面目猙獰地罵著他們劍宗,仿佛劍宗是什么險惡魔宗一般?
他們劍宗,哪里對他不好了?
宋清憐臉上的表情忽然一愣,神情變得茫然起來。
一股刺痛感從她的眉心傳來。
他們劍宗,是怎么對待他的?
宋清憐只感覺自己的記憶模糊了許多,每每回想起來,腦海中便只浮現出李凡所犯下的罪行。
靈器閣的弟子們和自己揭露李凡的真面目。
仗著自己師兄的身份,隨意干擾自己煉器,更是導致自己煉器失敗。
肆口亂言自己喜歡他......
一件件事情堆積起來,方使得自己對他的好感愈下!
到了現在,更是提到他自己就生氣。
但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回想起李凡,自己只能記起他的壞,卻記不清他的好呢?
看看師尊現在的模樣,變得多么讓她陌生。
難道...自己在李凡的眼里,也是這般陌生么......
眉心刺痛感愈發強烈,宋清憐只感覺心口很悶,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她想到了陸詩涵帶自己所見過,李凡居住的洞府。
那哪里算洞府,只不過是一個胡亂挖的山洞罷了。
劍宗到底是怎么對待他的?
宋清憐極力遏制住腦海中關于李凡“壞”的記憶。
她試圖從一片迷霧之中,摸索出真相。
不知道何時,她發現李凡原本的洞府,變成了葉天在住。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在葉天的手里看到了李凡曾經的佩劍紫電。
迷霧一點點消散,記憶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記憶力,李凡的衣服似乎許久沒換過了。
但是就連內門弟子每月都有數套衣物,更何況他這種親傳弟子。
她曾目睹李凡靠近了煉器爐,便呵斥他離開那里。
只是她沒有看到,衣衫單薄的李凡身軀在止不住的顫抖。
他靠近煉器爐,也只是想溫暖一些。
宋清憐捂著頭,腦海中的刺痛感越發強烈起來。
就好像一根針刺入了腦海,不斷地攪拌著。
但于此同時,她腦海中的記憶也越發清晰起來。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對待李凡的。
她張合了幾下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回憶著記憶中的自己,宋清憐只感覺一陣陌生。
這真的是自己?
李凡那歇斯底里的怒斥,此時也仿佛變成了在呵斥她。
在指責她。
宋清憐心神失守,心境竟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噗!”
她可沒柳青月那般的實力,心境的劇烈波動下,她吐出一口血,氣息變得萎靡起來。
柳青月原本閉目調息,此時察覺出異常,一睜眼就看到宋清憐吐血。
“清憐?你怎么了?”
宋清憐臉色蒼白,眼神無比迷茫。
“師傅...清憐只是,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柳青月大驚失色。
她感受到宋清憐的境界竟開始倒退起來!
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快要跌落元嬰期了!
“想不明白,就先別想了,清憐!”
“抱守心神,穩固境界,不要引發心魔!”
在她的指引下,宋清憐勉強凝神修煉,倒退的修為才堪堪停滯。
而柳青月,就在一旁守護著。
她現在可是真怕了,這宋清憐意外出現地毫無預兆,若不是她發現及時,恐怕現在都已經跌破元嬰境了!
將近一刻鐘的功夫,宋清憐才終于睜開眼。
她的氣息已經重新穩固了下來。
她望著滿眼擔憂的柳青月,低下了頭。
“讓師傅擔心了......”
柳青月面色嚴肅,“清憐,你老實和為師說,你剛剛到底在想什么?!”
宋清憐低垂眼眸。
“清憐...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