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宗山門處,白發獅鬃的謝遜收到了一則傳音,打消了原本的想法。
傳音的主人不是其他人,而是萬獸宗的宗主范愛良!
謝遜話語一轉,“既然陸仙子相見,那便暫且稍等片刻。”
陸詩涵面色一喜。
聽眼前萬獸宗長老的意思,她似乎只要等一會,便能見到心心念念的大師兄李凡了!
她三百多年都等過來了,這等一會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就多謝長老了!”
其余幾位萬獸宗的長老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
他們也沒有想到,這謝遜竟然隨口答應了下來。
但很快,他們也收到了傳音,眼神了然。
他們萬獸宗宗主范愛良親自給他們傳音交代,不需要他們多費心了。
既然如此,他們也不用再逗留在此了。
朝著陸詩涵拱手示意,便各自離去了。
徒留陸詩涵一人在此等候。
萬獸宗長老謝遜朝著宗門內一處山頭飛去。
而那里,正是李凡所居住的山頭!
有了范宗主的意思,謝遜也不需要多想,在洞府外傳音呼喚起了李凡。
洞府內的李凡正在修煉,聽到了謝遜的傳音,旋即退出了修煉狀態,走出了洞府。
“謝長老,您有事找我?”
謝遜看著眼前的李凡,將陸詩涵到來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陸詩涵?”
李凡微微一愣。
“她...怎么來我們萬獸宗?”
謝遜一捋胡須,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還裝,人家點名道姓是為你而來。”
“你好生回想一下,可是在劍宗留下的什么情緣......”
李凡有些哭笑不得。
“謝長老,你這說的什么話。”
“詩涵她不過是我在劍宗時候的師妹,而且已經數百年未見了......”
“并非是你想的那般。”
“老夫不管你們是什么關系,現在人就在山門那邊,你說要怎么辦?”謝遜對于這些小輩的情情愛愛并不關心,直截了當地問道。
李凡輕嘆了口氣。
“既然她要見,那便見上一面吧。”
“把話說清楚一些,也省的日后再受打攪。”
聽到李凡這般說道,謝遜的眼底也流露出一絲贊賞之意。
他知道李凡曾是劍宗之人,能與過去毫不拖泥帶水的撇清關系,這般灑脫的模樣,才是他萬獸宗圣子的風范!
“如此甚好,畢竟已是我萬獸宗圣子,再與劍宗之人多接觸的話,底下弟子們怕是又有異議了。”
李凡點頭道,“弟子知曉。”
得知了陸詩涵所在的位置后,李凡終于不再停留。
喚出飛行法寶如月梭,李凡便朝著遠處駛去。
目送著李凡離開,謝遜打開了傳音。
只一瞬,他的身前便浮現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萬獸宗宗主范愛良!
見到了宗主,謝遜的臉上多了一絲恭敬。
“宗主大人,李凡他......”
范愛良擺了擺手,“本宗主都看到了。”
“李凡他做的,沒有問題,交給他吧。”
“我相信,他自己會處理好的。”
范愛良的話語平靜,話里話外都透露出一股對李凡的信心。
謝遜心底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只能點頭附和。
為什么宗主大人這么相信李凡?
他難道不怕李凡他真的被劍宗來的人給說服了,然后......
俗話說的好,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更不要說那劍宗柳宗主的徒弟各個都傾城絕世,李凡他曾是劍宗大師兄,與她們相處了那么久。
難道他的心底,就不會有所想法么?
萬一......
看了一眼臉上蜜汁自信的自家宗主,謝長老只能將心底的疑惑壓下。
另一邊,陸詩涵已經等了許久,忍不住左右踱步徘徊起來。
她的臉色有些忐忑。
“怎么去了這么久?大師兄他究竟什么時候來?”
“難道說,萬獸宗的人騙我?他們根本就沒有去叫大師兄?”
“還是說...大師兄他不想見我,可是我們已有三百多年沒見了......”
就在陸詩涵忍不住想闖入萬獸宗內,自己去尋找大師兄時。
遠處,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她的眼簾。
看著那道人影,陸詩涵的身軀都忍不住輕輕顫抖了起來。
他還是記憶之中的那般模樣,沒有一絲絲改變。
如果硬說有什么變化的話,那就是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常熟悉的笑容。
原本那個意氣風發的劍宗大師兄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面色冷峻的萬獸宗圣子!
眸若幽泉,漆黑深邃,倒映著她的身影。
“師兄......”
望著眼前之人,陸詩涵喃喃道。
她本來有很多話想說。
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了。
這三百多年里,經歷了太多,也改變了太多。
師傅當上了劍宗宗主,師姐們一個個也都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了。
她有很多的委屈想和眼前之人傾訴的。
修煉時的苦,推演天機時的難......
但是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李凡,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以前的大師兄,絕對不會在她的面前,露出這般模樣的。
陸詩涵只感覺心里一陣陣的刺痛。
難以克制的哀傷從她心頭升起。
大師兄他,究竟經歷了多少,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前塵鏡中的畫面,她不是沒有看過。
但是對于她來說,這只是記錄下來的影像。
但是對于但是的大師兄李凡來說,那時切切實實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啊!
他到底遭受了多少的委屈?經歷了多少不公的待遇?!
光是想想,陸詩涵都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大師兄......”
她慢慢地走進,聲音顫抖。
她伸出了手,想去確認眼前之人,是否真實。
還是說,是如前塵鏡般的影像。
看著眼前的陸詩涵,李凡的眼神也十分復雜。
看著眼前小心翼翼試探的少女,他久遠的記憶一點點地凝實起來。
鎖妖塔內的三百年,無比煎熬的三百年。
在鎖妖塔內,他日日夜夜收到妖物的侵襲。
弱小的妖物只能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尚且不足為懼。
而一些強大的妖物,已經可以干擾他的精神。
在那暗無天日的三百年里,他都是想著自己要守護的一切,才勉強堅持下來的。
他要守護他的師妹們,他要守護他的師尊,他要守護他的宗門!
正是那些和她們相處的美好回憶,支撐著他,讓他堅持著走出了鎖妖塔!
他又怎么會輕易忘了她呢。
但回憶終究只是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