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回養(yǎng)老院的路還需要何也走，但是不管聽到什么勸說的話，何也都機械地說著相同的話，“我已經(jīng)做完了想要做的全部事情，現(xiàn)在就想留在這里。”

何也油鹽不進，半點都不肯挪動，幾人反過來將相同的話術(shù)說給坐在地上的男人聽。

男人動也不動，只有長時間緩慢眨了下的眼睛證實他還活著。

陸黎半蹲在男人身邊，順著對方的視線抬頭去看。

陰沉沉的天空中滿是濃霧，將大樓都吞噬了一半。

陸黎問，“你在看什么？”

男人像是終于聽見了周圍人說話的聲音，他的嗓音帶著虛弱的病態(tài)，“看什么時候能出太陽。”

陸黎輕聲說，“你看起來生病了，多曬曬太陽確實對身體好。”

“你也這么想。”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在等我女兒，她說今天要是出太陽了就會來看望我，我一直在等陽光出來，出來一丁點也好。但是今天的天氣實在是太糟糕了。”

“你在等何也是嗎？”陸黎看了眼分明就坐在男人身邊的何也，開口道，“我看到她了，也知道哪里有出太陽，她在那里等你，你要過去看看嗎？”

陸黎說，“比坐在這里等著，很快就要天黑了要好吧。”

聽到何也的名字，男人動作緩慢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幾次要倒下去，又撐著腿穩(wěn)住了。

“你是我女兒的朋友嗎？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男人瘦的皮包骨頭，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還顯得袖口和褲腿里空蕩蕩的。

男人好不容易站穩(wěn)，往大樓門口走的步子又邁的很慢。

玩家跟在邊上好半天才挪開一步，駱嘉白小聲道，“我現(xiàn)在算是知道為什么從這里走回花園還要二十分鐘了，何也就在他邊上，沒有認出來嗎？”

米瑞拉說，“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應該是到了中后期，他的病就是這種樣子，忘記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忘記親人朋友甚至是自己。”

陸黎在回應男人的問題，指著往大樓門口走的路，“我是何也的朋友，往這里走。”

“我們回去是吧？”男人因為邊走路邊思考著說話，所以走路的速度放的更慢了，他的身體像是他的記憶一樣，在行走的過程中逐漸變透明。

顧聿初皺眉，“他變透明的速度好快，這樣下去連大門都走不到。”

走路很明顯在消耗男人存在的能力。

男人說，“她問你借……”

他的嘴唇怯懦的鼓動了兩下，張開的嘴又合上，眼神在清澈中透著點茫然和混亂，用力敲了下腦袋，表情十分痛苦，“我剛才想要說什么來著，突然又想不起來了，我這個記性……”

陸黎思考片刻，順著男人短暫提到的一個字往下說，“借錢。”

“對嗎？”

“對。”男人緊皺的眉頭舒緩開來，他變透明的身體因為陸黎回答上來的答案而猛地變回實體，“她問你借錢了嗎？我知道她找親戚、朋友，能借的一圈都借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