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遲蓮沒有否認意千歡的猜測，他從位置上站起來，朝著意千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國神請跟我這邊走。”

意千歡跟上了姬遲蓮，離開了練功場后坐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來到了北撫司，姬遲蓮一路將意千歡帶到了北撫司的后院，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十分簡樸的房間，里面不見任何復雜的裝飾品，只有一張床。

床榻的鋪蓋和床單全都有著大大小小的抓痕，一眼看去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抓撓出了痕跡。

隱約能夠在其上看到血跡，意千歡還沒看兩眼，就已經被房間內滲透出來的氣味給熏得一個踉蹌。

像是常年都沒有通過風，這個房間里充斥著很重的屎尿的味道。

意千歡幾乎覺得此時打開的不是一個房間的門，而是一個發酵了很長時間的化糞池，不然的話很難想象有人可能會在這里生活。

可偏偏床上正坐著一名看上去很是狼狽的女子。

這名女子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已經有一個月沒有換過了，頭發已經凝結成了一團一團，上面還沾染著不少污漬，此時正蜷縮在床榻的一個角落里，全身上下止不住的發抖。

意千歡看著這名女子，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

“你是素蓮？”意千歡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在林晚月身邊一直伺候林晚月的侍女，素蓮。

素蓮忽然聽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像是反應不太過來，猛然抬起頭，朝著意千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素蓮像是認不出意千歡到底是誰了，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歡將軍……”

聽到了這一聲呼喚，意千歡全身一震，竟是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個身體的原主曾經上過無數次戰場，是赫赫有名的女將軍。

而當時的她意氣風發，不管是男是女，見了她都要尊稱她一句歡將軍。

只不過自從這個身體的原主愛上了赫連修瑾后，因為赫連修瑾喜歡溫婉的女子，不喜歡看到女人成日里打打殺殺的，因此這個身體的原主也就沒有再上過戰場，自然也就沒人再用這個稱呼來稱呼她了。

特別是在成為了國神之后，意千歡更是沒有想到還有人記得她曾經是將軍。

素蓮的神色看上去明顯不自然，她的口中不停的囈語著：“將軍，將軍……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跟著林晚月背叛你的，我錯了，我不應該去照顧林晚月，求求你原諒我吧……”

意千歡看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素蓮，很難產生什么情緒上的波動。

其實素蓮本來是她的手下。

當初她救下了林晚月后，就一直將林晚月帶在自己的身邊，讓自己的侍女，也就是眼前的素蓮好好的照顧林晚月。

后來也不知道林晚月是用了什么辦法，竟是讓素蓮拋棄了她這個原本的主人，跟在了林晚月的身邊。

當時的意千歡確實是因為這件事而感到了傷心，可她始終都不愿意相信林晚月是壞人，甚至還為林晚月和素蓮之間的關系好而為她們感到高興。

結果也是素蓮幫助了林晚月，林晚月才有機會爬上了赫連修瑾的床榻。

再后來，等這個身體的原主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后，傷心欲絕，她也順利的來到了這個世界，占據了這具身體。

對于素蓮，她也不過是將這個女人看做是一個背叛舊主的奴婢。

她從未將素蓮放在心上，因此素蓮現在是道歉也好，是執迷不悟也好，其實她打心眼里沒有在意。

可素蓮卻不愿意就這么罷休，她從見到了意千歡開始就一直哭，不停地對著意千歡磕頭，懺悔。

“素蓮為何會在這里？我記得桂嬤嬤和我說過，素蓮是唯一背叛了我的一個奴才。因為她幫助林晚月許多，所以林晚月對素蓮非常好，可素蓮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意千歡說著，看向了身旁的姬遲蓮。

“具體的情況本督也不清楚。本督只知道，自從赫連梓玉和天啟教的人扯上了關系之后，素蓮便被天啟教的那個漳婆婆所趕走。本督一開始以為這個侍女早就已經不見了，直到漳婆婆死了之后，本督才將素蓮從漳婆婆所住宅院的地牢里給解救了出來。”

“當時素蓮被救出來的時候，身上有許多被虐待過的痕跡。本督找了有經驗的女醫為她診治，好不容易保住了她的性命，卻沒能保住她日后成為母親的資格。”

“你的意思是……素蓮是被漳婆婆關起來，一直被男人侮辱？”意千歡想不通，漳婆婆一直跟著林晚月，為何要對素蓮出手？

姬遲蓮卻對著意千歡搖了搖頭：“不是男人，素蓮是被漳婆婆一直虐待。那個老太婆似乎是有著特殊的癖好，她喜歡的是林晚月，因此嫉妒素蓮和林晚月之間的關系親密，這才通過虐待素蓮的方式泄憤。”

意千歡聽到了這里，眼底泛起了驚濤駭浪，完全不敢相信居然還有這種事！

“林晚月就沒有想過要拯救素蓮？”

“林晚月……林晚月！”素蓮聽到意千歡提到了林晚月，像是忽然失去了全部的理智，雙手用盡全力的撕扯著的身下鋪蓋。

她像是發了狂的貓兒，指甲用力的抓撓鋪蓋，哪怕雙手已經鮮血淋漓也始終都沒有停下來：“都怪林晚月，她明明知道那個老太婆是個變態，明明知道我是代替她被虐待，可是她不管我。她任由那老太婆，還有那些變態一直看著我被折磨！”

意千歡默默地聽著，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素蓮就忽然崩潰的大叫，然后撲過來抱住了意千歡：“將軍，求求你救救我，之前是我做錯了事情，我不應該幫助林晚月的，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回去遭受虐待，我害怕，我好怕！”

意千歡見素蓮哭的撕心裂肺，心中卻很難產生什么共鳴。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素蓮如果不幫助林晚月的話，或許很多悲劇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

因此，素蓮會有今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可很顯然，素蓮經歷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也就代表著素蓮肯定是知道有關于天啟教的重要情報。

這也是為何姬遲蓮要帶著她來到這里的原因。

“好，我原諒你了。素蓮，你是不是希望我救救你？”見素蓮點頭，意千歡坐在了她的床邊，“既然如此，你就將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漳婆婆到底對你做了什么，你和林晚月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