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進員工專用通道后,菅野信之發現這個通道通往地鐵軌道旁邊的檢修室,也就是說,他一直在下行,很快就要下無可下了。
——該死的外國佬,你到底想跑到哪兒去啊!?難道要去臥軌自殺嗎?
想到這里,菅野愈發的心急。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難得的一次機會,一次獲悉組織秘密的機會。
他先前與琴酒和伏特加失之交臂,又讓阿瑪羅尼從他的指縫間溜走,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個“米克·勞登”,他絕對不能再丟掉這個“傷害組織”的機會了!
——必須要親手給這個外國佬戴上手銬!
菅野認為,即便不是為了警隊,純粹是為了灰原,也必須要做到這一點。
這個念頭給菅野注入了強大動力,他不懈地追趕,一直追到了下行樓梯口。
恰在此時,他聽到了從樓下傳來的一聲槍響。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放慢了腳下的步伐,立刻抽出腰間的手槍。
槍聲很響,這意味著開槍的地點離他很近,他不敢掉以輕心,一方面是因為他不知道是誰在開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不知道目標的手中是否存在槍械之類的致命武器……
從上帝視角來看,愛爾蘭威士忌的手中沒有武器,他兩手空空的步入了君度給他量身打造的殺陣。
但除了他和組織成員以外,沒人知道這條信息,謹慎一點兒總是有好處的。
下了樓梯,單手持槍的菅野靠在墻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擰動身旁的門把手。
門開了,菅野立刻蹭到門邊,側身將槍口探向門后。
——空無一人。
一片死寂。
于是他挺身而出,穿過樓梯間的門,來到地鐵站最深處。
此時,他聽到了地鐵列車行駛的聲音。
——確切來說是呼呼的風聲。
這意味著他已經離鐵軌很近了。
——米克·勞登,你跑到哪兒去了?該不會真的臥軌了吧!?
菅野穿越并不是很長的廊道,來到了另一扇門的門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后如法炮制地伸出手去,擰動門把手,將門推開。
他往門后一看,發現門后是一條相似的廊道,地板瓷磚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墻體也是白色的。
放眼望去一片白。
但就在這一片白色中。
他看到了某樣突兀的東西。
——血跡。
斑點狀的血跡從走廊的中段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前……
——有人受傷了。
——會是誰?
——是因為剛才的那一槍嗎?
菅野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進隔壁廊道,左腳剛一落地,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意識到自己踩到了什么東西。
把腳挪開,他才發現自己踩到了一枚子彈殼。
這意味著剛才那一槍就是在這里開的,某人追擊某人到了這里,打開門,發現那個某人已經跑到了走廊中段的位置,于是舉起手槍,扣動扳機——前面的某人被擊中,但沒有死,拖著殘軀離開了這里。
一秒鐘,菅野就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重現了。
但問題是他雖然重現了場景,但卻沒能重現那兩個“某人”的面部特征。
因為他不知道是誰開了槍,也不知道是誰被擊中了。
——會是風見裕也開的槍嗎?畢竟他比我先一步離開了衛星車,那按理說他應該在我前面才是……
菅野暫且將子彈殼拋在腦后,繼續前進。
結果當他走到廊道中段時,身側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強大的沖擊力撞翻在地。
門后沖出來一個白發老頭,穿著西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是壞人”的氣息,菅野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意識到此人絕非公安,而是一名組織成員——畢竟他手里握著一把手槍,這意味著他不可能是在錯誤時間出現在錯誤地點的無辜路人。
與此同時,格蘭威特也看到了被他撞倒在地的菅野。
這不是偶然,兩個人好死不死地撞在了一起。他是故意把菅野撞倒的,因為在他開槍擊中愛爾蘭后,他便聽到自己身后的廊道傳來了碰門的聲音,這意味著公安在緊咬他的屁股,如果不及時處理掉,他和愛爾蘭之間的爭斗恐怕會讓公安漁翁得利。
于是他當機立斷,暫時丟掉愛爾蘭,轉而去處理那些公安的追兵。
格蘭威特認為,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只是小小的公安警察而已,這些人已經養尊處優慣了,根本不會打架,處理起來應該費不了多少事兒。
當然,這里的“處理”并不是指“殺害”,如果不是形勢迫不得已,組織成員是不會隨隨便便殺警察的,畢竟這么做會引來諸多麻煩。
——至少君度的手下有著這樣的行為準則,他們不希望主動惹禍上身……
不過,格蘭威特也沒想到自己會一腳踹上鋼板。
陷入劣勢的菅野沒有急于起身,反而抬手就是一槍,直接將格蘭威特逼回門后,趁此機會迅速起身,又對著大門連開數槍,將格蘭威特完全壓制在門后不敢露頭,之后便循著血跡撞開走廊盡頭的大門,繼續追擊米克·勞登。
槍聲平息后,格蘭威特才敢露頭,發現菅野早已不見蹤影。
——該死!那個警察去追愛爾蘭了!!
要知道愛爾蘭此時不僅手無寸鐵,還被他開槍擊傷了,要是被警察追上,肯定只能舉手投降。
——可不能讓愛爾蘭落入公安警察的手里!
格蘭威特剛想追上去,他便又聽到一聲槍響。
這次從門后沖出來的是風見裕也,他看到了格蘭威特,清楚地認識到此人不是公安,而是組織成員,所以二話沒說便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擦著格蘭威特的肩膀釘在墻上,碎屑四濺。
格蘭威特也不甘示弱,立刻開槍反擊,將風見裕也逼退回門后。
要知道他已經放跑一名公安警察了,可不能再放走一個人讓他去追愛爾蘭,否則愛爾蘭注定會栽進公安的手里。
“該死的公安!真是難纏的很!”躲在墻后的格蘭威特罵道,“君度酒,我被釘住了,需要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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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斷傳來的槍聲讓菅野意識到公安的追兵已經和那個白頭發老頭交上火了,于是他不再顧慮身后的情況,而是放心大膽地順著鐵軌上的血跡追擊愛爾蘭。
落在鐵軌上的斑點血跡在延伸了幾十米后突然偏離中心,斜向轉移到了右手側被人為墊高的檢修通道之上——列車可以碾過鐵軌,但沒辦法開上檢修通道,畢竟長約一米的檢修通道本來就是為緊急情況設計的。
——看來外國佬沒打算臥軌自殺,他還是想活命的。
菅野爬上檢修通道,順著血跡一路追下去。
不久,他聽到了隧道遠處傳來的列車的鳴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