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壓過了恐懼。他們幾乎要沖出去,質問那些信徒,砸爛那個可笑的標志。
但殘存的理智和洛克斯的告誡拉住了他們。
此時,一個聲音湊了過來。聲音很低,但很熟悉。
“是我讓王直這么干的,為了快速傳播戴維.瓊斯神教。”
眾人轉頭一看,是洛克斯。
“為...為什么,吉貝克大哥!”
庫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那是我們的先祖之名,是戴維一族代代守護的秘密。怎么能...怎么能讓一個海賊,用這種方式去玷污、去利用?”
其他年輕族人也圍了上來,眼神里充滿了相似的困惑和屈辱。
他們剛剛失去了家園和最尊敬的長者,現在又發現先祖的圣名被如此“糟蹋”,情緒幾乎要失控。
洛克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引他們走到一座木屋前。
“玷污,利用?”洛克斯的聲音低沉。
“庫洛,還有你們所有人,給我聽清楚了。這不是在寧靜山谷里對著篝火講述古老的故事。這里是蜂巢島,是新世界,是海上皇帝們的戰場,也是世界政府那些雜碎恨不得立刻抹平的地方!”
他轉過身,那雙總是燃燒著野心火焰的眼睛,此刻卻冰冷如鐵,掃過每一張臉。
“CP0為什么能找到神之谷,為什么能精準地殺死老族長。逼問戴維.D.瓊斯的秘密。”
“因為他們一直在找我們,因為他們害怕這個姓氏背后可能代表的力量,或者他們想得到它。守著一個秘密躲在深山老林里,結局就是被找到,被殺死,被奪走一切。老族長用命告訴了我們這個道理!”
他的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年輕族人的心上。殘酷的現實擊碎了他們最后的幻想。
“現在,王直,一個被某種力量控制、自以為聰明的棋子,正在外面用戴維.瓊斯的名號招搖撞騙,聚集信徒。甚至還碰巧從CP0手里搶到了五億貝利。”
洛克斯突然提高音量。
“你們覺得這是玷污,不,在我看來,這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他走近庫洛,居高臨下看著他。
“老子要的就是讓全世界都以為戴維.瓊斯只是個可笑的海賊邪神。讓所有人都去關注那個跳梁小丑王直和他那漏洞百出的教會。”
“而真正的戴維一族,真正的傳承者,才能在這片喧囂和惡意中,獲得一絲喘息和成長的空間。你們,才能安全地活下來!”
庫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反駁的話。其他族人也陷入了沉默。
洛克斯的邏輯冰冷而現實,為了生存,為了復仇。
“可是...”一個怯生生的女聲響起,是族里最年輕的女孩莉絲。
“吉貝克大哥,我們,我們以后就要一直隱藏下去嗎。我們的姓氏,我們的傳承?”
洛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會的,莉莉絲,等老子再發展六年,打上瑪麗喬亞。到時候我們戴維一族就是世界的主宰。”
接著,就朝教堂走去,“你們也一起來嘛?”
庫洛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看著洛克斯的臉,忽然意識到。
這位帶領他們逃離絕境的族兄,早已不是山谷里那個帶著他們掏鳥窩、打架惹禍的叛逆少年。
他是君臨新世界的海上皇帝,是懸賞超過五十億貝利的極惡存在。
他說要打上瑪麗喬亞,那可能,真的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至于現在...”洛克斯的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酷的弧度,
“走,帶你們去看看,你們口中那個玷污了先祖名號的可笑邪教,到底是個什么樣子。也好讓你們死了心,認清現實。”
庫洛和莉絲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迷茫、屈辱、好奇、還有一絲被洛克斯話語激起的、連他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想要看看“世界”究竟是什么樣的沖動,驅使著他們的腳步。
很快,他們來到了那片所謂的“教區”。
這里原本是黑市邊緣一塊廢棄的空地,如今被簡易的木柵欄圍起。
中央搭起了一座粗糙但頗具規模的木結構建筑,屋頂上豎著一個用木頭和破布拼成的、勉強能看出是章魚和船錨組合的怪異標志。
戴維.瓊斯的神像。
教堂門口聚集了不少人,大多衣衫襤褸,眼神狂熱或麻木。
有些是底層海賊,有些是蜂巢島的貧民,甚至還有少數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漢。
他們排隊領取著由王直手下分發的一些黑面包和稀薄的菜湯,同時聽著幾個穿著破爛黑袍的“教士”用嘶啞的嗓音宣講:
“信戴維·瓊斯大神,得永生。背叛者將永沉海底!”
“貢獻你們的忠誠和財富,大神將賜福于你們,讓你們在劫掠中無往不利!”
“看,王直教祖剛剛擊敗了世界政府的走狗,奪取了五億貝利的供奉。這就是神跡,信仰虔誠者,必得厚賜!”
庫洛和莉絲等人站在外圍,看著這一切,只覺得渾身冰冷,胃里一陣翻騰。
這就是用他們先祖之名建立的東西?
一群烏合之眾,為了面包和虛幻的許諾聚集在一起,進行著可笑的儀式?
而他們先祖真正的名諱“戴維.D.瓊斯”。
其中蘊含的D的意志、古老的歷史、可能承載的使命與力量,在這里被簡化、扭曲成了一個供海賊和愚民寄托欲望的“海神”符號!
庫洛死死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莉絲則緊緊抓住身邊一個女孩的手,臉色蒼白。
“但這就是現實。”洛克斯繼續道,聲音冰冷。
“世界不會在乎你們山谷里那些溫情脈脈的傳說而共榮。在這里,力量、金錢、恐懼、還有最原始的欲望,才是驅動一切的燃料。金錢和力量就是一切。”
“現在,告訴我,”洛克斯的聲音陡然低沉。
“是守著那個秘密,像老族長一樣,等著被找上門來殺死,讓戴維之名徹底湮滅。還是暫時忍下這份屈辱,利用這個可笑的偽裝,積蓄力量,等待真正讓這個名字響徹世界、讓所有仇敵付出血的代價的那一天?”
“我明白了,吉貝克大哥。”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狠勁,“活著,變強,然后,奪回一切。洗刷一切!”
“很好,庫洛,記住你的話,還有在蜂巢島要避嫌。對我的稱呼是船長或者國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