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溶洞前半段的小怪清理得差不多了。
永恒工會重新整隊，四支戰斗小隊加上天目本人，一共三十三個戰職，在礦脈區的邊緣集結。
后勤和生產職業被要求留在安全區繼續采礦，同時負責照看可能出現的傷員。
天目站在隊伍最前面，做了最后動員：
“Boss情報大家都清楚了，95級領主，冰系技能為主。
一隊二隊坦克輪流開怪，治療注意刷血。遠程職業分散站位，別被范圍技能一鍋端。都明白了嗎？”
“明白！”
“好，出發。”
三十多人朝著溶洞深處推進。腳步聲在冰洞里回蕩，夾雜著武器碰撞和裝備摩擦的聲音。
左凈遠作為“弓箭手”，被分配在遠程組。
越往深處走，溫度越低。呼吸帶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晶，撲在臉上像細碎的沙子。
巖壁上的冰層越來越厚，有些地方已經變成了整片的冰墻。
又走了大概五分鐘，前面探路的盜賊發出信號。
到了。
左凈遠抬起頭。
溶洞在這里突然擴大，形成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冰窟。
窟頂垂下無數冰錐，長的有十幾米，像倒懸的利劍。地面是厚厚的冰層，光滑如鏡，反射著幽藍的光。
冰窟中央，一頭巨大的白熊正趴在那里睡覺。
正是左凈遠之前在古木之眼視野里看到的那頭霜怒巨熊。
近距離看，體型更加震撼——肩高超過三米，身長接近六米，白色的皮毛在冰晶反光下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
它每次呼吸，鼻孔都會噴出兩股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粒。
熊頭上頂著鮮紅的標識：【霜怒巨熊·領主】
血條是長長的一條，粗略估計至少百萬以上。
天目舉起手，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兩個坦克舉著盾牌，開始慢慢往前挪。治療職業開始預讀加血技能。
遠程組散開，各自找好輸出位置。
就在眾人全部落位完畢時，
天目的手猛地揮下。
兩名坦克同時啟動【沖鋒】，盾牌在前，一左一右撞向霜怒巨熊。
幾乎在盾牌接觸熊軀的瞬間，巨熊睜開了眼睛——那對眼珠是渾濁的冰藍色，瞳孔深處映出逼近的人影。
“吼——！”
熊吼震得冰窟頂部的冰錐簌簌作響。
巨熊人立而起，前掌帶著風聲拍向左側的坦克。
盾牌與熊掌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坦克整個人向后滑出三米，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劃痕。
“治療刷血！遠程開火！”天目站在隊伍中段，雙手握緊大劍。
法師們的吟唱聲立刻響起。不再是開服時那種磕磕絆絆、經常念錯音節的狀態
現在每個音階都清晰平穩，魔力波動隨著咒文有序匯聚。
火球、冰槍、風刃，各色法術拖出尾跡，從不同角度砸向巨熊。
獵人和弓箭手也動了。
箭矢破空聲連成一片，大部分瞄準巨熊的眼睛、鼻子等脆弱部位。
盜賊和刺客借著冰面滑行，繞到側面和背后，匕首和短劍專挑關節和皮毛薄弱處下手。
雖然隊伍配合的井然有序，但它畢竟是95級領主。
巨熊血量下降的速度并沒有預想中的快速。
第一波攻擊剛過，它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
“冰咆哮！散開！”白夜行大喊。
巨熊張口，一股混雜著冰晶和寒氣的音波呈錐形向前噴發。
正面的兩個坦克及時舉盾格擋，但冰霜還是瞬間覆蓋了盾牌表面，兩人的動作明顯變慢。
幾個沒來得及躲開的近戰被邊緣掃到，血條猛地掉了一截，身上掛上了【凍傷】和【減速】的Debuff。
治療的光芒立刻亮起。牧師們的治療術精準地落在傷者身上，驅散職業也開始清除負面狀態。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沒人慌亂。
左凈遠——偽裝成的逐水——也拉開長弓，一支支箭射向巨熊。
但他刻意控制了力度和頻率，讓輸出保持在隊伍中游水平。
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周圍。
戰斗持續了五分鐘。
巨熊血量掉了大約15%。
永恒工會這邊沒有人陣亡，只有幾個近戰因為走位失誤被熊掌擦到，血線危險，但都被及時抬了起來。
左凈遠越看越心驚。
不是驚于巨熊的強度，而是驚于這些玩家的進步。
法師們的吟唱幾乎沒有停頓。
火法和冰法甚至會互相配合——火球轟擊的瞬間，冰槍接上，利用溫差制造額外傷害。
獵人們不再是胡亂射箭，而是有意識地瞄準同一個部位，試圖打出破甲效果。
坦克的走位也講究起來，四個主坦四個副坦輪流扛傷，始終讓巨熊保持在人群的正前方。
就連治療職業，也不再是哪個掉血就加哪個，而是會根據承受傷害的輕重緩急分配治療量。
驅散更是全程盯著團隊狀態欄，一有負面效果立刻清除。
這已經不是開服頭幾天那種亂哄哄的打法了。
雖然距離真正的職業戰隊還有不小的差距，但已經有了團隊的雛形，配合、意識、執行力都在肉眼可見地提升。
“好事。”左凈遠心里想。
玩家越強，三年后游戲入侵現實時，現實世界能依靠的力量就越雄厚。這是他一直希望看到的。
但另一個念頭也同時冒出來：“壞事。”
他自己引以為傲的反應和操作，和普通玩家之間的差距正在縮小。
以前他能單槍匹馬在燎原工會幾百人圍毆中來去自如，靠的就是遠超常人的戰斗直覺和操作精度。
但現在，看永恒工會這個配合程度，如果不動用暗牙、不動用遠志者的技能，單靠現在的等級和裝備，他可能真的會栽在這里。
更何況，他身上還背著所有玩家都覬覦的巨額獎金和頂級戰利品。
一旦身份暴露，追殺他的不會是幾十幾百人，而是成千上萬。
“得想辦法。”左凈遠手中的箭射得更慢了。
他一邊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輸出，一邊開始仔細觀察這個冰窟的環境。
頭頂，無數冰錐倒懸。
長的有十幾米，短的也有兩三米，粗細不一，像一片倒長的森林。
剛才巨熊那一聲吼，震得不少冰錐都在搖晃，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腳下的冰面光滑，反射著法術的光效。
因為戰斗，冰面上已經出現了不少裂紋，有些地方被火系法術燒出了淺坑。
四周的巖壁也結著厚厚的冰層，但隱約能看到巖石的本體。有幾處冰層較薄，后面似乎是空的。
左凈遠的目光最后回到頭頂的冰錐上。
一個計劃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