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日,清晨,駐扎于莒州附近沭水河畔的建奴,開始主動出擊了。
正白旗韃子兵在固山額真珠瑪喇的帶領下,踏著晨光離開了駐地,一路向東,往石溝崖方向疾馳而去。
而于此同時還有三支建奴騎兵離營他去,分別是碩託鑲紅旗、吳賴蒙古正藍旗、李巴顏漢軍正藍旗為一路,離營奔北面馳去。
還有扈什布蒙古鑲藍旗、劉之源漢軍鑲黃旗為一路,離營奔西北方向而去;再有都類正紅旗、佟圖賴漢軍鑲白旗、李國翰漢軍鑲藍旗為一路,離營直奔西面疾行。
建奴四路大軍出擊,整個駐營地只剩下阿巴泰的滿洲正藍旗留守,以及正在準備拔營的拜音圖鑲黃旗、蘇納蒙古鑲白旗、金礪漢軍鑲紅旗韃子,暫時被充為預備隊使用。
別看阿巴泰平日里十分看不起明軍,但真的到了作戰時候,他可并未表現出對于明軍的輕視,反而顯得十分重視。
比如劉源清那一邊,他只派珠瑪喇率領正白旗前去迎戰,而對于北、西北、西這三面卻又十分重視,三路就派去了八個旗的兵力,那可是足足兩萬多的建奴虜騎呀!
…………
辰時才過,珠瑪喇率領的滿洲正白旗騎兵就已經進抵石溝崖前五里處,沿路劫殺了四股明軍小隊,其行蹤一直未被劉源清探知。
他們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鶴河,先是百余韃子下馬步行潛近石溝崖,于七八十步外用弓箭遠射,迅速解決了哨塔和營墻上的哨兵。
沒有一聲吶喊,只有攀爬營墻的輕響,以及營地外逐漸傳來的“隆隆”馬蹄踏地聲音……
劉源清雖然率領著一幫新募的丁勇,但是他本人卻十分努力,總是早早醒來巡視營地,從未有過延擱之事。
今日,也是這般……
一個士兵從營墻上跌落下來,“啪”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距離劉源清只有不到四十步,他幾乎是親眼所見。
“敵襲,韃子攻上來啦……快……快擊鼓……擊鼓聚兵……”隨著劉源清的喊聲落下,“咚咚咚”的戰鼓聲也響了起來。
雖然這班新丁勇已經適應了行軍扎營,也曾經與小股建奴接戰過,然而似今日這樣建奴突然來襲的經歷,卻是從未有過。
“范得勝,你去召集馬隊!”
“張善,你去后面整隊,不能生亂?!?/p>
“劉達,你去尋李鼎鉉,整頓兵馬登城防守?!?/p>
劉源清大聲吩咐畢,從身邊一個士兵手里抓過長柄狼牙棒,一個箭步竄出,直奔營墻上面就沖了過去。
他身邊的二十名親兵見狀,來不及思索,紛紛緊跟著在他的身后,一起沖上了營墻,周圍還有近百的丁勇受到感召,也紛紛拿起自己的武器,紛紛朝著營墻上急奔而去。
劉源清迎面碰上一個未披甲的韃子兵,他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連怒吼都沒有發出一聲,手中的狼牙棒直接砸了過去。
那韃子忙用手中的短斧格擋,“咣”的一聲大響,狼牙棒竟然被韃子用短斧架住,且還被磕得反彈了回來,劉源清費了好大的力氣,更倒退了一步才穩住身形,就這樣還是感覺到雙臂一陣酸麻。
但劉源清并未退卻,他穩住身形后,立刻再一次沖了上去,這回狼牙棒也不再從上面往下砸,而是掄動起來從左往右橫掃而去。
可那韃子卻并不按常理出牌,他這一次非但沒有用短斧格擋,反而大步疾沖向前,合身撲上,短斧照著劉源清脖項砍了下去。
劉源清眼看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就在他心中焦急之際,從他的身后猛然刺出來幾柄長槍,齊齊扎在了那韃子胸腹之間,其中一柄長槍更是刺穿了韃子身體,明晃晃的槍尖從他后背透出……
那韃子似乎十分不甘心,他面目猙獰地大吼著,短斧從他無力的手中脫落,掉在了劉源清的身前。
“好懸啊……”
劉源清來不及休息,舉著手中的狼牙棒,大吼“殺奴”就再一次向前沖鋒而上。
…………
營墻上只有剛攀爬上來的十余個建奴正白旗的韃子,為了攀爬方便,他們都褪去了身上的甲胄,雖然近身搏戰的能力很強,但在近乎以一敵十的形勢之下,卻也討不到多少好處。
更何況劉源清和他的二十名親兵,那可是都有護甲在身,他們緊緊護在劉源清的身邊,跟隨他一同左沖右突,很快便將這十來個韃子兵擊殺殆盡。
可早前攀爬上來的韃子兵,此刻已經沖下去打開了營門,眼瞅著披掛整齊的韃子騎兵紛紛沖入營地內,劉源清雙目通紅一片,目赤欲裂。
“大帥,撤吧,韃子殺進來,咱們擋不住啦?!币粋€親兵勸著。
劉源清怒吼:“還能撤到哪里去?都跟老子沖上去,殺退韃子便是啦。”
“大帥,韃子勢眾,咱還是去尋李將軍,再來殺韃子吧?!北娪H兵們不由分說,架起劉源清的胳膊便向另一邊奔去。
…………
雖然劉源清很想殺韃子,可事出突然,且其麾下又多是臨時招募的丁勇,操練不足,著甲者不多,刀斧也不夠犀利,如何能擋得住韃子的突擊。
只有原本跟著他的那二百騎兵,勉強還可與韃子一戰,但相比于兩三千的韃子兵,卻又顯得十分的軟弱無力。
李鼎鉉率領的丁勇才與韃子接戰不久,便告潰亂……
范得勝率領馬隊好不容易找到劉源清,本想帶著他一同突圍逃走,可劉源清卻十分不愿,最后不得不率領十五騎,從北門逃出……
張善原本在后面整隊,可他的隊伍還沒發起沖鋒,便即被前面潰退下來的敗兵沖亂,眼看敗局一定,他也混在敗軍中從西門逃走……
劉源清死戰不退,在石溝崖與韃子周旋拼殺,率領親兵先后擊殺韃子十一人,最終力竭被韃子捕獲,幾番勸降,劉源清均大罵不止,韃子最后將他斬殺于大纛旗下。
而最終陪著劉源清一起奮戰被殺的,就只有一個親兵劉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