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雙拳，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堂哥。
雖然我清楚，當時他也是為了活命被逼無奈，但是一想到他對周雪做的事，我就根本無法釋懷。
堂哥雙手抱頭，一邊痛哭，一邊喃喃自語，“小崇，咱們要不走吧？
離開港城，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也帶上周雪。
我以后會好好照顧她，彌補她一輩子的。”
我忍無可忍地揪著堂哥的衣領，怒道：“你說的是什么屁話，那是我的女人，要照顧也是我的事！
離開？
難道這筆賬就這么認了嗎？
你沒看到周雪被欺負成什么樣了嗎？
你想當廢物，我不攔著你，但是這筆賬，我一定要讓五仙幫千百倍地償還！”
堂哥似乎被我眼神中的兇光嚇到，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出了病房。
找護士問清楚周雪的病房號之后，我一瘸一拐地來到周雪身邊。
她還在沉睡。
之前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對于這個女人，我心里充滿了愧疚。
一開始她粘著我的時候，我只覺得煩躁，同時又有一種被追捧的爽感。
說實話從心底里，我從未想過跟周雪的關系能夠長久，甚至從未想過要娶她。
原本想著有朝一日到了我們該分開的時候，一切都會水到渠成，而她也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
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接受周雪對我的好，更不會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握著周雪的手，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雪，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原本平靜的周雪突然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就跟癲癇發作了一樣。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死死地盯著我，“陳大哥，我好難受，身體里就好像有蟲子在爬，好難受啊！”
我反應過來之后，急忙叫來了醫生，一陣手忙腳亂的忙碌之后，周雪被打了鎮定劑重新安靜了下來。
但她剛才的樣子，卻在我腦子里久久揮之不去。
我蹲在醫院的走廊里，瘋狂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心里除了憤怒恨意之外，還有幾分茫然。
我想報仇，可是該怎么做？
我想讓整個五仙幫覆滅，可是我一個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知道什么時候，龍哥來到我面前，依舊是熟悉的嘆息聲。
“陳崇，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愿意看到。”
我猛地抬頭，第一次帶著強烈的迫切和渴望，“龍哥，幫我，我想報仇，我想讓五仙幫那幫畜生付出代價！我想殺了他們！”
關龍深深地看著我，半晌才開口道：“你知道五仙幫背后有誰在支撐，我們想動他，只能一步一步地來，不能操之過急。
就算你再想報仇，也不能把自己給搭進去。”
“龍哥，只要你幫我，我這條命以后就是你的，你讓我干什么，我絕沒二話，就算讓我給你賣命一輩子，我都愿意！”
關龍拍了拍我的肩膀，開口道：“你馬子體內的東西，是徐宏昌他們搞來的新品，純度極高，現在她已經上癮了。
這東西，染上容易，戒掉難，你打算怎么辦？”
我清楚，龍哥是在讓我做選擇。
東西只有徐宏昌那里才能搞到，如果我選擇一直養著周雪，那就只能投靠徐宏昌幫他賣命，不然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把這東西賣給我的。
至于五龍，恐怕他們現在巴不得我上門去求他們。
我咬了咬牙開口道：“龍哥，我不能看著周雪就這么毀了，更不能讓她毀在我手里，我會把她送到戒毒所。
等她好起來，我就把她送走，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這條路，你現在，看清楚了嗎？
不是快意恩仇，不是兄弟義氣和情意，更多的是陰謀耍狠，這次你是大意了，但也不全是這個原因。
只要五仙幫存在一天，只要你一天站在五仙幫的對立面，你的親人就一天處于危險中。”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為什么龍哥的孩子，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見過面，也不曾將其接到身邊。
或許陌路，有時候才是對親人最好的保護。
我們沉默了半晌，龍哥突然開口道：“陳崇，我可以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只要你愿意，你現在可以退出。
只要你答應我以后再也不出現在港城，我可以放你走。
遠離這一切，帶著那個女人回你們老家，安穩地過一輩子。”
我的心里忍不住一熱。
對于言幫，我雖然算不上真正的核心人物，但對于言幫的內幕也知道不少，按理來說，我這種人想要退出，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
至少我得證明，自己再也沒能力說出言幫的秘密，可能才會放我走。
可如今，龍哥竟然松口放我離開，只是要我永遠不再出現在港城，代價已經算是小得可憐了。
龍哥對我的好，說不感動是假的。
我也意識到，這或許是我唯一一次可以選擇去留的機會。
可一想到這次五仙幫對我的羞辱，想起周雪遭遇的一切，想起堂哥遭受的驚嚇。
我咬了咬牙，雙目通紅的看著龍哥堅定地說道：“龍哥，我不退出，我要報仇，親手報仇，我不是懦夫！
他們欺辱我，就是因為我不夠強，那我就爬到一個讓旁人不敢再輕易動我家人的位置上！”
龍哥欣慰地看了我一眼，點頭道：“陳崇，你確定嗎？一旦決定了，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龍哥，我想知道現在你有什么計劃，我能做什么。”
“你現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等你的傷好一些，把你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之后，來KTV，到時候咱們開個會。”
龍哥走后，我重新回到了周雪的病房，在她身邊守了一夜。
直到早晨的一縷陽光照射在周雪的臉上，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周雪，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周雪呆呆地看著我，再沒了從前的活潑俏皮，也沒了從前的親昵。
我們之間，好像突然隔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