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施明生彈了彈煙灰：“怎么？是一個都動不得？我已經很忍讓了。死的人，是我一個個訓練的學生。受傷差點死在異國他鄉的，是我的女兒。我連討個公道的機會都沒有？”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
施明生比王躍軍理性，他知道有些人不能動的原因。
除了不想打草驚蛇之外，也是想要反過來從他們那里入手，這樣不僅可以迷惑敵人，還能借著這個機會反過來套人家的情況。
施明生不是沒有大局觀的人。
他也不是不能為了大局退讓。
王躍軍和他之所以這么生氣，是因為有好幾個是他們兩個先前就有些懷疑，暗中向上透露過，卻得到肯定答復沒問題的人。
而那幾個人，恰恰就是導致了一年多前聞狄的隊伍傷亡慘重，整個軒轅劍特種大隊差點沒了的主要負責人。
就是因為相信了他們，王躍軍和施明生沒有做任何防備，以至于死了那么多人。
不光那幾個人。
還有幾個，是施明生和王躍軍都沒有想到的。
“我知道你們在的顧慮什么，我跟老王是那種不顧大局掀桌子的人？”施明生彈了彈煙灰，垂著眼睛，語氣平靜中帶著嘲弄：“放心吧。老王，你說呢？”
王躍軍跟施明生合作多年。
施明生撅起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玩意兒了。
一開始還瞪著眼，覺得施明生居然來勸自己是昏了頭呢。
這會兒已經可以跟施明生一起合作了。
“說什么？老子還是知道軍規軍紀的，不然現在都不會在這里了。怎么？覺得老子好欺負，還是覺得老子的兵好欺負？你們要是這么喜歡當任人揉捏的面團，你們自己當去，老子不當！”
王躍軍講話越是不客氣，就越是顯得施明生的退讓有多難得。
想要開窗，那就先把天花板捅破。
王躍軍就是去捅破天花板的那個人。
這會兒已經開始退讓了，施明生也看到了那些人開始猶豫的神色。
并不是施明生和王躍軍不講道理。
而是這份名單上這么多人，還有的更是和他們朝夕相處。
想到就是這群人在背后吸血，施明生沒有當場去找人打一架，那都是他這些年把脾氣給養好了不少。
“行。”最終可以拍板做決定的那個人看了眼施明生和王躍軍。
大家都是一個戰壕里打過仗的，還能看不出來這兩個老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可就像施明生說的那樣。
死了那么多人，難道一個公道都不給討？
現在為了大局可以退一步，但不能毫無底線的退步。
這么多人，難道就不能找幾個人動手？
他們都抓了史密斯。
真的風平浪靜，就這么把史密斯給放走了，才是真的惹人懷疑。
倒不如拿幾個人殺雞儆猴。
短暫的震懾那些人的同時，還能給他們做后續安排和計劃留出時間。
“老施，老王。你們的意思，我都清楚了。放心，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讓犧牲的戰士平白受委屈。這次我們會好好處理，也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但你們一定要相信，這份名單上的人，沒有一個人可以逃過去！絕對沒有！”
“老領導。”王躍軍這個時候也終于溫和下來，不再是之前那個隨時隨地要怒發沖冠的模樣。
開口也不再是一口一個“老子”了。
“我跟老施都明白你們有壓力。換成我們，說不定也會這么選擇。可這心里……”王躍軍皺著臉，指著自己的心口：“不舒服啊！”
說著，狠狠捶了一下心臟位置。
他并不是為了自己才這么做。
“行了！”老領導還能不知道王躍軍要干什么？擺擺手，嫌棄的說：“你有心思在這里跟我玩心眼，不如想想怎么做才能不暴露情況。還有那個史密斯，他的要求可一點都不低。”
要演一出戲，讓鷹國那邊的人都認為他并沒有背叛。
這還真不容易。
畢竟，從南越回來的這一路上，史密斯可沒少動腦筋，想要用交換利益的方式讓聞狄他們放了他。
只是聞狄沒有答應罷了。
現在史密斯都被抓到了華國，還能一點都不透露？
王躍軍才不在意這些。
演戲？
大不了打史密斯那個洋鬼子一頓，讓他鼻青臉腫的回鷹國。
到時候就讓他在鷹國各種演講，說自己如何挨打寧死不屈。
至于鷹國人相不相信……
王躍軍才懶得管。
就史密斯這樣的人，放五幾年的時候，王躍軍能一槍崩了。
還能讓對方跟自己討價還價？
反正臺子他搭了，史密斯怎么唱戲他管不著，也不想管。
也不知道王躍軍是怎么把幾方都給說通的。
反正史密斯最后確實是鼻青臉腫，吊著一條胳膊，坐著輪椅被推上了回國的飛機。
“所以，他回國就帶著傷去軍隊演講了？”陳念聽著聞狄說出來的消息，驚訝得手里的書都給合上了。
史密斯從確定如何搭臺子到回國，只在一個星期里解決。
陳念也已經從醫院出院。
她的傷最主要的是當初失血過多的問題，子彈并沒有傷及內臟。
現在雖然還虛弱，但只要傷口不再惡化，慢慢養著也能養回來。
更何況，陳念從前的身體素質就很不錯。
所以恢復起來還是比較快的。
聽到聞狄說，史密斯回國下飛機都沒有休息，立刻就讓人把他推到了軍隊去做演講的時候，陳念不禁嘴角抽搐幾下。
知道史密斯是個狠人，卻沒想到人家能這么狠。
她可是很清楚，史密斯那一身傷都是實打實的。
唯一的優待大概是，王躍軍特地找了個下手有分寸的。
那些傷看著嚇唬人，但不會留后遺癥。
恢復起來也比較快。
但就算是這樣，史密斯當時那個狀態坐長時間的飛機，也不會多好受。
“他現在已經是鷹國的戰斗英雄了。”聞狄也沒想到事情最后竟然會這樣發展。
他的腦子怎么也想不通。
一個俘虜，怎么轉了一圈回去居然變成了戰斗英雄？
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