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此刻終于明白了一切。
他腳下的這個神秘庭院,其實就是太陽神小時候的家,而那個孩童就是太陽神小時候的樣子。
想明白了這些,葉寒頓時松了一口氣,看向那個孩童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憐愛之色,尤其是一想到太陽神如今的凄慘模樣,葉寒更是感到一陣陣心痛,曾經那個崇尚無上劍道的孩童變成了一位無敵的劍道至尊,最終卻又凄慘無比,被詭異剝了皮,變得不人不鬼,真是可憐至極。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葉寒皺眉道,他緊盯著那個孩童,想看一看太陽神小的時候究竟是經歷了什么。
黎明破曉,太陽升起,孩童停下了手里的劍,臉上堆滿了笑容,一路小跑回到了庭院的內門里。
葉寒跟著走進了內門里,進入了屋子里,頓時間一股濃郁的尸臭味撲面而來,險些讓葉寒吐了出來。
“……這是死了什么東西?居然會臭成這個樣子!”葉寒震驚道。
而此時,在葉寒的注視下,那個孩童手里端著一個碗,朝著床榻走去,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娘,您喝點水,孩兒一定會努力練劍,爭取早日帶您走出這片荒蕪大山。”
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人,葉寒頓時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原來床榻上躺著的那個人早就已經死了。
或者說,早就已經爛了!
尸體高度腐爛,以至于,甚至無法辨認這具尸體生前究竟是男是女。
如果不是那個孩童叫床榻上那個人為‘娘’,葉寒甚至會誤以為是不是死了一個別的東西在床上。
“……太陽神,生而無父,幼兒喪母?這種事,我從未聽拂曉提起過!”葉寒心中一陣陣悲痛。
隨后,葉寒朝著床榻走去,只見那個孩童手里端著碗,拿著一個勺子,輕輕地盛起一點點水,動作無比溫柔,將水滴在了那具已經腐爛的尸體的嘴邊。不!那張嘴已經爛了,已經生蛆了,時不時會有幾只蛆在蠕動,根本就無法辨認那是不是嘴巴。
“娘,您喝水,孩兒一定會好好練劍,再也不會讓您失望了。”
孩童笑著說道,他很開心,不斷地重復手上的動作,盛起一些水,喂到了那具腐爛尸體的“嘴邊”。
葉寒看著那一具腐爛的尸體,內心里一陣陣悲痛,他無法理解,在這之前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為何太陽神的母親會變成一具尸體?
正當葉寒困惑時,那個孩童喃喃自語道:“娘,等孩兒將劍法練好了,就可以永遠的保護您了,再也不會有人傷害您了。誰敢傷害您,孩兒就把誰殺了!對,誰敢傷害您,孩兒就把誰的皮扒了!”
葉寒聽到了孩童的低語,他頓時明白了過來,也終于是明白了在這之前,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
根據孩童剛才說的只言片語,不難猜測出,孩童是和他的母親相依為命,一直生活在這座大山里。
然而某一日,有山賊來了,殺死了孩童的母親,并且用劍劃開了孩童母親的皮,將孩童母親的皮扒了下來。
“……他是親眼見到了,他的母親被那些人扒了皮嗎?”葉寒心里感慨萬千,他突然明白了,為何困在黑色宮殿里的太陽神,同樣也是會被扒了皮,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血腥凄慘無比。
葉寒心里陣陣疼痛,他萬萬沒想到,高傲不可一世的太陽神,曾經無敵天下,甚至創立了陽域,橫掃無數武道至尊,居然會有如此凄慘的經歷,讓人忍不住憐愛,為太陽神感到心痛。
“世人以痛苦折磨他,而他,卻報之以歌,還世間以太平盛世!”葉寒眼睛里泛起了一道道淚光。
而此時,那個孩童喂好了水,他收起了碗,從床榻旁邊離開,獨留葉寒一人,獨自哀傷不已。
相比于太陽神小時候的慘痛經歷,葉寒突然發現他之前被瓊瑤殺死的深仇大恨,其實不過如此。
“太痛了……”葉寒擦掉了嘴角處的淚水,旋即他將目光看向了那個孩童,忍不住感慨道:“誰又能想得到,一個背負著這么多痛苦的孩童,居然能變成獨斷萬古的太陽神,無敵于世間。”
葉寒跟隨孩童一起走出了屋內,再次回到了庭院里,而那個孩童,重新拿起了地上的那一把紅如血的劍。
“娘,孩兒會努力練劍,絕對不會讓您失望,孩兒發誓一定會好好地保護您。”那個孩童繼續練劍。
……
日復一日,夏如冬,春如秋,一年有四季,那個孩童就練了四季。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那個孩童終于長大了,也終于開始意識到了,他的那個躺在床榻上的娘,其實只是一具尸體,而且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具骷髏。
是的,那個孩童練了十年的劍,和那一具骷髏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他每天除了練劍就是給他娘喂水,這種日子反反復復,直到他意識到了他的娘早就已經被山賊殺死了,他終于清醒了。
那一日,大雨傾盆,他在雨中舞劍。等到雨停了,他收了劍,一把火燒了整個庭院,燒了過往,燒了記憶。
葉寒待在太陽神印里,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他終于明白了一切,也終于知道太陽神背負著多么凄慘痛苦的過往回憶。
羲和一把火燒盡了過去,也燒死了曾經那個天真的孩童,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庭院變成了灰燼,隨風而舞。
隨后,他提上了劍,奔赴大山深處,殺光了那些山賊,并且將那些山賊扒了皮,掛在一座山上。
葉寒一直跟在羲和身邊,他想要一探究竟,羲和到底是經歷了什么事情,為何能夠成長為太陽神?又為何最終變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詭異模樣?
然而,在大山深處殺光山賊之后,羲和突然停下腳步,他轉身,面無表情的回頭看向了葉寒。
“你能看得到我?”
葉寒頓時心神劇顫,眼神無比復雜的看著羲和,震驚地質問道。
“嗯,一直都能看得到。”
羲和神色平靜,語氣平淡的回答道。
“是嗎?呵呵……我還以為你看不到我呢!”
葉寒尷尬的苦笑幾聲,他一直跟隨在羲和的身邊,原本以為這里是羲和的記憶空間,他是以意識狀態進入了羲和的記憶空間,羲和應該看不到他,但是不曾想,羲和居然一直都能看到他。
不過轉念一想,羲和好歹也是太陽神,擁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也是合情合理,是葉寒大意了。
“謝謝你!”
就在葉寒尷尬之余,想著如何向羲和解釋時,羲和突然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謝謝你,陪著我度過了最痛苦的十年。”
“……不用謝!”
葉寒尷尬一笑,旋即,葉寒心中大驚,很震撼的看著羲和,他震驚問道:“最痛苦的十年嗎?原來你早就已經知道了,躺在床榻上的人……其實只是一具尸體。”
“嗯,娘死了,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她的皮被人扒了下來。”羲和很平靜地說道,臉上的表情已經看不出任何的波瀾了,沒有任何的喜怒哀樂。
“……”
葉寒神情復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么。
羲和神色平靜的看著葉寒,他問道:“你來到這里找我,應該是未來的我出現了某些麻煩吧?”
“你真的很厲害,連這一點都能看透。”
葉寒贊嘆道,發自內心的佩服羲和,從無盡悲痛的絕境崛起,一步一步成為了睥睨萬古的太陽神,試問誰能不敬佩?
“說一說你的來意吧!”
羲和淡淡道。
葉寒頓時一愣,沒想到羲和竟然這么直接,葉寒目光一沉,很嚴肅地問道:“我想知道殺死你的辦法。”
“殺死我的辦法……”羲和遲疑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表現得十分的淡定。
他若有所思,自顧自的說道:“我果然還是走到了那一步嘛……”
“哪一步?”葉寒好奇問道,他無比震驚,因為他沒有想到,原來羲和早就有所預感將來會死。
“不重要了。”
羲和搖了搖頭,平靜地回答道:“殺死我的辦法……就在眉心!”
“多謝!”
葉寒道了一聲謝,打算立刻離開這里,回到黑色宮殿里斬殺太陽神。
然而,葉寒剛一轉身,羲和突然開口問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叫葉寒,是你徒弟。”
葉寒回過頭去,笑瞇瞇的看著羲和,答道:“放心吧,未來如你所愿,是一片盛世,因你存在,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