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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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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西小院,連烏突突的青磚黛瓦都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爾芙站在院‘門’口的廊下,望著改建后的二層小樓,回想著她曾經(jīng)滿心雀躍著在腦海中勾畫著兩個小家伙兒睡房的場景,此時只有無盡的悔恨和苦楚了。
一直很注意爾芙表情的小七,忙扯了扯她的袖擺。
爾芙俯身看去,注意到她不安的眼神,笑著給了她一個安心的表情,便牽著她的手,走進了有些陌生的西小院中。。
西小院,還是那個西小院。
墻角郁郁蔥蔥的‘花’木,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廊下姹紫嫣紅的各‘色’菊‘花’,更是為這個有些冷清的小院子,平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透過一片片菱‘花’琉璃鑲嵌的隔扇窗,徐徐轉(zhuǎn)動著的自動扇,為院落增添了些許活力。
“走吧,咱們進去吧!”爾芙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了心情,扭頭對著仍然有些擔(dān)心的小七,笑著說道。
“嗯,額娘!”小七乖巧地點了點頭,邁步就往穿堂走去。
不過不待爾芙進‘門’,趙德柱和王守才兩個先爾芙一步回來的大太監(jiān)就已經(jīng)領(lǐng)著西小院當(dāng)值的大小婢仆迎了出來,眾人規(guī)規(guī)矩矩地在上房‘門’口排開了兩列,齊刷刷地請安見禮道:“奴婢/奴才請主子安,見過小格格!”
“起來吧,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爾芙笑著對眾人點了點頭,習(xí)慣‘性’地扭頭看向左手邊,剛要吩咐瑤琴打賞,便想起了瑤琴還在莊子上的事情,她略有些尷尬的收回了落到左手邊的眼神,對著仍然在俯身見禮的眾人,柔聲說了句,便‘交’代丫兒上前打賞銀錢了。
“謝主子賞。”眾人齊刷刷的應(yīng)聲道。
爾芙敷衍的點了點頭,牽著小七的手就往上房走去。
她現(xiàn)在迫切的需要補充身邊伺候的宮婢了,單靠丫兒自己個兒,實在是壓不住院子里這些當(dāng)差有些年頭的大小宮‘女’,但是這次她卻不打算再等著四爺安排了,回來這一路,她思考了許多,雖然到底沒有想明白瑤琴和古箏二人背叛自己的原因,卻也回想了自己個兒的不足,也許就是因為她之前表現(xiàn)得太過軟弱了,又好似事事都不關(guān)心的樣子,讓這些在依靠著她生活的宮婢信心不足,這才讓她身邊的宮婢屢屢背叛自己這個主子,所以這次她決定要親自挑選宮婢,也要將她院子里的這攤事都抓起來,再也不能這樣得過且過的過日子了。
畢竟她都這把歲數(shù)了,總該自己學(xué)著堅強了。
這般想著,她一進到房里,還來不及換身衣裳,便讓丫兒將在西小院當(dāng)值的宮婢、仆‘婦’的記檔給送了過來,拉著懵懵懂懂的小七一塊,細(xì)細(xì)查看著這些宮婢的來歷和入府當(dāng)差的經(jīng)歷,從中挑選著合適的宮‘女’來跟前伺候。
小小的西小院里,上上下下伺候的婢仆,總數(shù)有二十余人。
薄薄的冊子上,記載著這些人從小選進內(nèi)務(wù)府到分派到西小院當(dāng)差的全部經(jīng)歷,連個‘性’和家族出身都有所記錄,本該是很方便爾芙挑選出合適的人選來跟前當(dāng)差,爾芙開始也是信心十足的,想著一定要親自選出最合適的人手,可是當(dāng)她看到最后,便忍不住嘆了口氣。
“額娘,您別為了這點小事不高興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您離府這么長時間,又是抱病染疾離府的,誰也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她們不甘心就這樣守著空院子等您回來,各自找尋‘門’路離開,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證明這些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也免得以后您將她們調(diào)到身邊當(dāng)差,她們再被其他人收買來傷害您呀。”小七察覺到爾芙一瞬間的失落,忙輕聲安撫道。
爾芙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搓了搓小七的腦袋瓜兒。
她其實并不是為了這些人的離開傷心,畢竟這冊子上的人對爾芙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個的人名而已,在她的腦海里,連半點印象都沒有留下,她怎么會為了完全不認(rèn)識的人離開就如此傷心、難過,那她也實在是太玻璃心了吧,她之所以會嘆息,完全是因為她看到了這份記檔冊子上,那些熟悉的娟秀字跡。
在記檔冊子上,留下這些娟秀字跡的人,正是瑤琴。
爾芙看著瑤琴留在記檔冊子上的那一句句備注,回想著瑤琴跟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為她做過的那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也是如此貼心,她怎么能不傷心呢!
嗐……又是一聲嘆息,爾芙收起了記檔冊子。
她朗聲喚進了在茶室準(zhǔn)備著的丫兒,輕聲吩咐道:“咱們西小院的人手嚴(yán)重不足,你一會兒跑一趟管事嬤嬤那里,讓她送些宮‘女’過來給我挑選補充吧!”
說完,她就和小七進內(nèi)室去換衣裳了。
那些被趙德柱和王守才先送回來的行李,還沒有來得及整理,爾芙翻了好一會兒,才從箱子的最下面找到了疊得齊整的家常袍子,又從柜子里找到了小七的常服,這才帶著小七進凈室洗漱,換上了家常袍子。
“廚房那邊還沒有點火,咱們先湊合湊合洗把臉吧!”爾芙一邊擰著帕子給小七擦臉,一邊輕聲解釋著。
“額娘,您還好吧!”小七瞧著有些不一樣的額娘,低聲道。
爾芙聞言,略顯不解地歪了歪頭,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半蹲下身子,一邊替小七細(xì)心整理著身上的袍子,一邊滿眼慈愛的柔聲說道:“額娘很好,早在回來的時候,額娘就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額娘以后不會再做逃兵了,起碼在小七長大以前,額娘會努力做到更好,讓小七不用再‘操’心這些瑣事。”
“額娘……”小七眼底泛著淚光,撲到了爾芙的懷里。
其實爾芙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或者說是她不適合生活在這么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中,她的‘性’格是從小定下來的,她從小生活在蜜罐中,一直都是被人呵護著長大的,哪怕是經(jīng)歷過集體生活,因為她的年紀(jì)比同學(xué)小了幾歲,同宿舍的舍友都將她當(dāng)做妹妹一般呵護著,讓她突然之間就要學(xué)會古代這些繁瑣的人際往來關(guān)系,實在是太勉強了,而且四爺也將她寵溺得如同‘女’兒一般,讓她并沒有時間成長,哪怕是她接連生下幾個孩子,可是她的‘性’子和思維模式,還一直停留在她剛來的時候,甚至被四爺照顧的太好,讓她連那一點點對陌生的生活環(huán)境所帶來的小心謹(jǐn)慎都慢慢放下了。
隨著瑤琴的背叛,讓她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個兒的問題。
少時片刻,母‘女’倆個經(jīng)過一番‘交’心,皆是滿臉淚痕,兩人重新收拾好妝容,剛剛回到外間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潤潤嗓子,四爺就領(lǐng)著百合過來了。
雙方見過禮,分賓主落座,小七適時的提出了告辭。
爾芙起身對著爾芙頷首一禮,以示歉意,便笑著牽著小七的手去樓上房間安頓了,她重新回到樓下外間的時候,四爺和百合正有說有笑地說著,爾芙一邊接過丫兒捧著的托盤,親手替四爺?shù)怪鵁岵瑁贿吽剖锹唤?jīng)心的隨口問道:“爺,您怎么會和我妹妹一塊過來呢!”
“在‘花’廳那邊碰上了。”四爺狀似不耐煩的回了句,又和百合熱火朝天的聊了一會兒,這才終于‘抽’空看了眼素面朝天的爾芙,借口前面書房有事要忙,快速起身離開了。
爾芙見狀,無語的她在心里對天比了個中指。
她不信四爺會是個出爾反爾的人,明明早就對百合表示出了不信任,卻又對百合生出興趣來,還連半點遮掩都沒有的當(dāng)著自己個兒的面,對著面‘露’嬌羞的百合大獻殷勤,看四爺這種反常的舉動,看過太多宅斗小說、宮斗小說的爾芙,哪里還會猜不出四爺?shù)拇蛩隳亍?br />
正因為看明白了四爺?shù)淖龇ǎ艜X得無語。
坐在下首錦凳上的百合,卻沒有爾芙那樣奇妙的經(jīng)歷,她見爾芙臉‘色’很是難看,只當(dāng)爾芙是在為自己和四爺?shù)倪@通熱聊吃醋,自鳴得意地勾起了‘唇’角,故意扯著帕子,捂著涂滿火紅‘唇’脂的‘唇’瓣,似是有些疲憊的提出了告辭,“爾芙姐姐,我已經(jīng)過府有些時間了,又整晚都沒有回府,怕是阿瑪那邊要著急死了,我稍后就打算回去了,您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告訴阿瑪?shù)拿矗 ?br />
“哦?哦!
你要回去,那就早些回去吧。”爾芙漫不經(jīng)心的答道,腦子里還在想著四爺這番作為的目的,全然沒有注意到百合那副故作疲累的樣子,也讓百合的一番表演都成了白費勁。
只當(dāng)爾芙是故意羞辱她的百合狠狠一跺腳,便起身往外走去。
聽見百合的腳步聲響起,爾芙這才回過神來,她忙招呼了在‘門’外伺候著的丫兒送客,而自己也忙起身就跟了出去,到底是自己個兒娘家妹妹,總不好在四爺府就鬧得太過難看吧,保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面子情,這才是這時代權(quán)貴‘女’眷之間的做派,她既然已經(jīng)有了決斷,要經(jīng)營好她的形象,爾芙自然而然不會再如以前一般隨心所‘欲’了。
她笑‘吟’‘吟’地將百合送到了院‘門’口,柔聲說道:“姐姐才回府,你就這般急著走,姐姐還有好些話沒和你說呢,真是有些舍不得你走呢!”
“等過些日子,天氣再涼爽些,百合再過來看姐姐就是了。”論到做戲,這些權(quán)貴、官宦家的‘女’眷,絕對各個都有影后級的演技,雖然百合不大適應(yīng)爾芙這般突然的轉(zhuǎn)變,但是還是很快就反映了過來,笑著應(yīng)道。
爾芙也是笑著點了點頭,連連說著過些日子就給她下帖子,請她過來一塊聽?wèi)颍峙阒俸辖o抱病休息的烏拉那拉氏請過安,才面‘露’不舍的送著百合出了府中的二‘門’,站在巷子口張望了好一陣,做齊了全套送客禮儀,這才轉(zhuǎn)身和丫兒往管事嬤嬤的院子去了。
身邊的人手不足,院子里灑掃上的人都不夠用了。
爾芙不得不親自跑一趟管事嬤嬤的院子了,不然就靠丫兒一個人跟這些個老油條打‘交’道,她還真怕不知道拖到什么時候去,別到時候,又要靠四爺來‘操’心她院子里的瑣事。
管事嬤嬤的院子,就在府里的東北角落里一片小院子之間。
這里住著的都是府里有頭有臉的老嬤嬤和從各地請回來的高手繡娘,總之都是一些頗受主子看重的奴仆,而在這片院子的最后面,還有幾棟歪歪斜斜的舊屋子,那里住著的則是府里不能當(dāng)差的年邁婢仆。
爾芙看著大‘門’被擦得锃亮的小院子,不自覺的撇了撇嘴。
管事嬤嬤姓耿,是從宮里出來的老嬤嬤,約莫有四十多歲的樣子,身形有些發(fā)福的穿著一身暗褐‘色’的羅錦袍子,頭上還戴著鑲了珍珠的抹額,坐在方桌旁邊,慢條斯理喝茶的樣子,簡直就如同誰家的老太君似的,但是這一說話就算是漏了底,“瓜爾佳側(cè)福晉,您怎么有空來老奴這里了,有事吩咐就打發(fā)個小宮‘女’過來說一聲就是了。”
爾芙笑著擺了擺手,輕聲說道:“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我也是順路過來走一趟,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不必這般緊張,坐下說話就是了。”說完,她就捧著宮‘女’送上的‘毛’尖茶,慢悠悠地抿著熱茶,任由丫兒和耿嬤嬤打機鋒。
上好的信陽‘毛’尖,入口清香。
爾芙瞧了眼圓滾滾的耿嬤嬤,暗道一句:真是個會享受的老虔婆,便扭頭打量起了房間里的擺設(shè),瞧瞧半人高的汝窯瓷瓶,別看顏‘色’不起眼,就單看那薄如蟬翼似的半透明光度,便可看出是上好的汝窯官窯出品,再瞧瞧一旁的紅瑪瑙石擺設(shè),別看紅瑪瑙的價格不如其他寶石貴重,可是那渾然天成的亭臺樓闕,不是頂級雕琢大師,絕對沒有這么高絕的手藝……
這不過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爾芙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環(huán)視一周,心中卻已經(jīng)打定主意了。
這個耿嬤嬤,可是烏拉那拉氏最忠實的好奴才,若是能拿下她,定然可以斷掉烏拉那拉氏的一條臂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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