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轉眼三天，四爺府后院的女眷借著各種各樣的借口，紛紛私下里找到爾芙頭上，說起小阿哥的問題，弄得她也是哭笑不得，要不是這些人說，她還真不知道她在四爺心目中的地位那么高，高到能一句話就解決這些人發愁這么多日子的問題呢！

    不過為了能讓自己過上輕松日子，她還是將這事告訴了四爺。

    “兩個小阿哥一天比一天大，總跟著奶嬤嬤在一塊，也實在不是那么個事，與其等到兩個小阿哥的年紀大了，才給他們重新挑選養母，還不如趁著他們不記事就安排好，也免得他們以后和養母離心離德的，被人挑唆著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爾芙親手替四爺斟上熱茶，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柔聲說道。

    只是爾芙的好態度，并沒有讓四爺覺得舒坦，反而徹底冷下臉來，重重一撴手里頭的蓋碗茶杯，厲聲道：“你倒是熱心，聽說這幾日你這邊很熱鬧阿，爺覺得你是真的被這嫡福晉的位子困住了自己個兒的本心，從上次你說起要安排輪流承寵的事，到這次和爺說起兩個小阿哥的事情，難道你和爺就真的沒有旁的事情可以說了？”說完，他就起身要往外走去。

    男人不能慣，越慣越混蛋。

    爾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選擇錯了，但是她明白她絕對不能讓四爺這樣負氣離開，到時候就真是不知道要便宜哪個狐媚子了，她手比腦快地抓住了四爺的手腕，動作奇快地閃身來到四爺的跟前站定，頭也不回地對著旁邊伺候的宮婢仆從擺了擺手，略顯委屈地咬唇低喃道：“你以為我就愿意這樣，我就愿意這樣輕易將你推到其他女人的床上去，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男人太貪心，照說本來我是沒有資格說這樣話的，可是誰讓現在做你嫡福晉的人不再是烏拉那拉氏，而是我這個自私小氣的女人，偏偏我這個小氣的女人還不管不住心的心悅于你。”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是爺讓你這么做的？”四爺擰眉。

    爾芙微微搖了搖頭，聽著身后傳來隔扇門被關起的聲音，臉色一變，嘟著嘴，紅著眼圈瞪著不高興的四爺，狠狠甩開手里抓著的四爺手腕，恨聲說道：“你是沒有親口讓我這么做不假，但是你后院里的那些女人都是省油燈么，我要是真這么一直霸占著你，不說我能不能擋住其他的暗算和各種詆毀，朝上朝下的非議之聲就足以毀掉你我之間的情分，我真是不想有天你會怨我太自私，自私地獨占你，讓后院風波頻生，讓你不能專心于朝上朝下的大事，讓你背上懼內的壞名聲。

    這些顧慮讓我不得不學會放手，給后院這些女人一個看似公平的共處環境，畢竟我怎么安排你往各院走動，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強壓著你過去，這樣我也不至于被人說成一個心胸狹隘的妒婦，更不會讓那些女人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雖然這樣做的結果是在你眼中我的形象大損，但是我的膽小是我舍不得離開你的身邊，我的自私是不愿意有天被人誤會我心思陰險單獨，我的狠心是想要你不必為后院的這些女人煩心……”

    “爺還真不知道新福晉的口才這么好。”四爺笑著搖頭。

    他絕對不承認三天的時間過去，他早已經冷靜下來，或者該說他一直都知道獨寵帶來的危險，只不過是一廂情愿的不去想而已，現在聽見這些話從爾芙的嘴里說出來，心里也是一陣難受，他能聽出爾芙話里的潛臺詞，也就更明白爾芙的委屈了。

    眼瞧著四爺的神色緩和下來，她明白這次的危機過去了。

    爾芙的眼底很快閃過一抹笑意，轉身重新坐回到桌邊，故意擺出鬧脾氣的傲嬌樣子，扯著四爺的袖擺一角，撒嬌道：“我倒是想口才不好，這些事情在我心里都不知道琢磨多少日子了，只不過是一直沒有機會和你說罷了，你一生氣就幾天都不往正院這邊走動，我又實在拉不下臉去找你主動和好，要不是有這些女人送上門的借口找你，我都不知道你會什么時候來見我呢！”說完，她還不忘狠狠擰了擰四爺手臂上的肌肉，嫌棄地對著四爺丟過去一記白眼。

    這個男人這兩日是開心透了，日日留宿在其他女人房里，連著叫幾次水洗漱，也不知道是真的故意氣人，還是趁機會享受魚水之歡，想想就覺得怪惡心的，尤其是在爾芙發現四爺袖擺處，居然有一枚胭脂印的瞬間，她就真的生氣了。

    “哼！”

    四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爾芙已然不高興地走到了旁邊，他瞧著爾芙別扭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前兩日還郁結于心的苦悶，頃刻間就一掃而空，笑著來到了爾芙的身邊，輕聲陪笑道：“這你可是誤會我了，之前在陸格格房里的時候，那是我被她灌醉了，隨后我不就讓蘇培盛送去了絕子湯，再說去李氏那邊，我根本就什么都沒做，不然你以為她昨個兒和你說那些酸話是為了什么呢！”

    “你是說你和她們都是逢場作戲了？”爾芙笑著反駁道。

    “那是自然。”四爺傲嬌道。

    “要是讓這后院里的女人知道你這么說她們，她們還不得活吃了我這個才進府沒幾天的新福晉，我說這兩天李氏忙忙活活的是為了什么呢，敢情是要將自己個兒的委屈告訴其他人，讓她們一塊抵制我這個新福晉呢！

    你就給我惹事吧，我早晚得被你坑死……”爾芙瞪眼道，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魅人的淺笑，重新拉起了四爺的手，同坐在了寬敞舒適的太師椅上，親手剝著甜溜溜的葡萄，一顆顆地喂給四爺吃，如同一只討人高興的乖貓。

    四爺也很是享受爾芙這一刻的親近，真心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一連兩天，四爺日日如同被定好了巡航線路的機器人般，前院到正院，連個彎都不拐地走動，看得其他女人又是一陣心塞無奈，不過好在她們明白，現在爾芙吃肉，一定會給她們留口湯，倒是也沒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何況是她們還都惦記著做兩個小阿哥的養母。

    又是初十的請安禮，爾芙容顏嬌艷地出現在人前，簡單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家常話，便留下了李荷茱側福晉和陸格格過上房說話了，她笑著看著有些緊張的二人，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想來二位已經都知道我留你們在這里說話的意思了，兩個小阿哥的年紀越來越大，我和四爺商量了下，還是要給小阿哥們選擇合適的養母，李側福晉出身尊崇，入府也已經有些日子，所以鈕祜祿格格所出的小五阿哥就要交給李妹妹教養了，至于說小四阿哥那邊的話，四爺是決定暫時養在我房里，由陸格格和我一塊教養，所以陸格格怕是要搬到正院這邊來住些日子了！”

    只是爾芙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好事輪到陸格格的頭上，陸格格卻急忙推辭道：“多謝福晉體恤，只是妾身是李姐姐帶進府的，實在不愿意和李姐姐分開，而且妾身年紀還小，也沒有經驗，怕是照顧不來小阿哥，不如還是由福晉和四爺說一聲，讓其他姐姐幫忙照看吧。”

    “這事不急，你先考慮考慮。

    不過作為過來人，我還是想勸你一句，這女人一輩子過日子，身邊還是要有個孩子在，這小日子才能過得有滋有味。

    說起來，咱們府里的女人，比起其他王爺貝勒府的少多了，但是適合做小阿哥養母的人，還是大有人在，這是天大的喜事落在你頭上了，你可別稀里糊涂地就錯過了。”爾芙有些不理解陸格格的選擇，卻也不會強迫陸格格搬離李荷茱所住的無雙閣那邊，笑著勸說了兩句，便也就算了，直接將注意力放在了李荷茱的身上。

    相比于陸格格的反應，李荷茱的反應就正常多了。

    她笑著謝了爾芙，又細細問了問小阿哥什么時候能搬院子，便忙活活地回去收拾給小阿哥和奶嬤嬤收拾房間了，甚至連陸格格幾次開口想要和她說話，她都沒有注意到，便直接招呼著近身婢女上樓了，氣得陸格格一回房，連衣裳都沒顧得上換就跺著腳罵道：“蠢貨，到底是番邦小國出來的，眼皮子真淺。”

    “格格，依奴婢看，您該答應福晉的。

    這俗話不是說的好么，近水樓臺先得月，您住到正院，總比跟在李側福晉的身邊好，您看看這李側福晉都已經進府多少日子了，到現在都還是個姑娘身，您是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笑話她的！”能跟在陸格格身邊的近身宮女都是她特地選來的可信人，小桃一邊小心關好門窗，免得其他人聽見陸格格怒極說出的那些心里話，一邊壓低聲音的勸說道。

    “你才是真糊涂，你在府里幾年了，瓜爾佳側福晉在的時候，你就在吧，以前府里頭的格格不是沒有人想過近水樓臺先得月這種好事，結果落得什么樣的下場，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吧。

    我跟你說，這位看似溫厚的新福晉比原來的福晉還要難對付，起碼原來的烏拉那拉氏狠在面上，現在這位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偏偏四爺還那么信任她，我敢說我住過去不到一個月，那位就得想法子除掉我，誰讓我這人生來倒霉，居然成為了四爺和她鬧脾氣的犧牲品。

    一碗絕子湯灌下去，我才想明白這些，也真是傻透了。

    還是那個戲子出身的荿格格精明，那天四爺本來是先瞧見她的，結果她故意滿臉幸災樂禍的笑容，讓四爺重新尋找目標，躲過了這事，反倒是我聰明反被聰明誤，直接就那么當當好的鉆進了套里。

    現在也只好盡可能夾起尾巴做人，別被新福晉嫉恨上才好。”陸格格重生以來就很樂意炫耀她本就不高的智商，她更是以最大的惡意去猜測爾芙的想法，聽到小宮女好心勸解的話，笑瞇瞇的解釋道，那副得意的模樣，便如同偷油成功的小耗子似的翹起了尾巴，可是她卻不知道爾芙是真心為她好，想著她出身不顯，又被蘇培盛灌了絕子湯，怕是最近幾年都不能順利有孕，擔心她在府里頭的日子難熬，這才想要將她挪到身邊，不管怎么樣都能拉她一把，卻沒想到被陸格格這般誤解。

    另一邊，小五阿哥身邊的奶嬤嬤姚氏是高興壞了。

    她并不是個很有野心的女人，她來到四爺府做奶口，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只是為了給自家孩子掙個前途，畢竟她和自家男人都不是出身內務府包衣大家族的幸運兒，她能平平安安從宮里熬到二十五歲出來，便已經是老天爺垂憐，她可不愿意她的孩子還要經歷她曾經遭過的罪，更不愿意的是因為她的一時不小心，牽連全家一塊倒霉，如今鈕祜祿格格所出的小五阿哥被養在李荷茱側福晉身邊，她總算是能松口氣，不必再擔心各處伸出來的黑手了，身上的重擔都徹底放下了。

    小宮女瞧著姚氏急匆匆收拾東西的樣子，略顯擔心的建議道：“嬤嬤，咱們是不是應該再等等福晉那邊的吩咐，免得惹了福晉的不高興阿！”

    “福晉高不高興的，我并不大關心，我就知道小阿哥的性命最金貴，這些日子我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頭發都愁白了多少根兒，好不容易有了李側福晉這尊大佛給咱們當靠山，我真是一刻都不愿意耽誤了，你要知道，之前府里頭這些女主子不為難咱們，那是因為她們都想要做小阿哥的養母，現在小阿哥的養母已經定下了是李側福晉，那其他人就不會再對小阿哥手下留情了，要是小阿哥出了什么意外的話，咱們就是把全家的命都賠進去都賠不起！”素來和氣的姚氏難得板起臉孔，連連戳著小宮女的腦門，壓低聲音地教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