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月落星稀,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漁村一處農戶家中,不明亮的燭光將兩人映得明暗不均。
二人便是林凈與老乞丐,兩人各自坐在馬扎上,如同老農一般。
“你師父名為長蘇,記好了,切莫以后出去闖蕩江湖別人問起來,你卻支支吾吾,平白惹了人家嘲笑?!崩掀蜇]有看林凈的臉,而是看向屋外夜色。
“記下了!”林凈卻感覺這一刻的老乞丐,倒像是自己長輩一樣在教導自己。
“嗯,這個你也收好!”老乞丐從手指上取下那古樸納戒遞給林凈。
“這是?”林凈看向老乞丐道,直覺告訴他,這東西類似于一個信物一樣。
“掌門信物!師兄把這東西給了我,我現在給你,你以后便是流星宗第九百九十九位掌門!”老乞丐道。
“我不能要!”林凈連忙拒絕,自己從始至終就沒有要搭建勢力的打算。
自己只想要變強,能護住周身這些人便行了,你現在把一個宗門的傳承托付到自己手上,著實是在給自己添加負擔。
“你收下吧,我沒有傳人,掌門遲早是你的。”
“而且掌門也沒有那么多約束,你后續再找一人傳承就行。目前流星宗只有你我二人!”老乞丐苦笑一聲道。
林凈還是很猶豫,主要是不想承擔這些責任。
老乞丐似乎是看到林凈的猶豫之色,故而繼續開口道:“這里面還有一些門派的武學,功法,你也可以修行!”
“沒問題!”林凈立刻接過納戒道。
“嗯,這個給你!”老乞丐掏出一封邀請函。
“這是?”林凈好奇道。
“武林大會的邀請函,我們流星宗雖然人少,但在江湖上一直是有些名聲的,一年后的武林大會,是肯定要參加的?!?/p>
“我在蒼茫山等你,彼時別忘前來!”老乞丐道。
“嗯”林凈點點頭,真是有些頭疼,這些武林人士天天閑的沒事兒,舉辦這個會,那個會的。
“好”
老乞丐又與林凈說了許多,最后天色將明未明之時起了身,孤身離去。
“師叔,慢走!”林凈拱手道。
老乞丐沒有說話,一直消失......
林凈也是一路返回金鱗城,離開這幾日才發覺樹葉很多都變紅變黃,這也預示著秋天來了。
金鱗城地處江南,秋天要比北方短一些,但也是極美。
回到城中,林凈并沒有先返回家中,而是先去了鎮魔司,許宣死了,現在自己便是鎮魔司唯一的指揮使。
當然頭上還有一個司主,李煜!
許宣臨死之時,讓自己小心司主,看來針對自己的,還有這個司主一份兒。
走入鎮魔司府衙,來來往往的人紛紛朝著林凈拱手喊道:“見過指揮使!”
林凈微微點頭回應道:“沈青城呢?”
“出去執行任務去了?!?/p>
“喊他回來吧”林凈轉身回到屬于自己的辦公處,身子癱在椅子上,著實是累。
許宣之死,必定會引得鎮魔司全力調查,但好在許宣是死在漓江之下,可以說是死無對證。
主要是自己現在掌握著許宣的遺物!
這些東西拿出去,一定會引得鎮魔司調查,到時候萬一來人不分青紅皂白把自己砍了,也是問題。
不只是許宣,還有商路,一個鎮魔司鐵衛也折戟沉沙在金鱗城,恐怕不會善了。
四大家族中兩個繼承者身死,百禮商行繼承者身死,一樁樁一件件,足夠一個普通人死上千遍萬遍!
林凈按了按腦袋,為毛善后這種事兒還要自己來啊。
“林凈你喊我?”沈青城大步走進來道。
“青城,走,陪我出去吃點兒!”林凈起身道。
“好”沈青城樂呵呵地跟林凈一起走了出去,很快林凈便找了個包間,點了一些酒菜。
沈青城很敏感的感覺到了林凈情緒不太對,也不說話而是給林凈倒滿酒,自己也滿上,兩人先喝了三杯,隨后沈青城才開口道:“遇到什么煩心事了?”
林凈沒有開口而是把許宣的遺物全部拿出擺在桌上,這才開口道:“許宣死了,死在了我手上?!?/p>
沈青城一臉震驚,隨后又很難過:“我...其實受指揮使照拂良多,從小時候開始就是...”
林凈微微嘆口氣,沈青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沈青城比自己大些,但小時候是個孤兒,被許宣救回來。
許宣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他來說如父親一般。
也是在許宣的教導下,沈青城才會養成對妖魔恨之入骨的態度。
“這是他臨死的時候,讓我轉交你的?!绷謨舻?。
沈青城默默點點頭,把所有東西收了起來,起了身離開往門外走去。
此刻的沈青城心亂如麻,無論是對林凈,還是對許宣。
林凈也沒有攔沈青城,畢竟沈青城現在的情況確實應該自己好好靜靜。
回到家中的沈青城,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沒人知道一個孩子是怎么在這個時代活下來的。
這里面寄宿的情感也是不足外人理解的。
拿出許宣納戒沈青城開始查看起來,只見其中除了一些銀票,修行資源外,還有一封信。
沈青城拿出這封信,只見信上寫道:“青城親啟”
“書至汝目,吾已亡矣。勿為吾傷,吾早當亡,三十載前即應如是。
昔冬,吾攜汝歸宅,悉心授汝武學,乃至汝成年。吾視汝如子,愛護有加,教汝熟誦圣賢之書,行君子之道。
然吾未行圣賢之事,早為司主所逼,參與私販人口之舉。故吾之死,汝勿為難任何人,此乃吾之報應。
汝之感情之事,吾不便干預,吾信汝之眼光不差。
今吾既亡,往后之路,汝當慎之!”
寥寥一百多字,沈青城卻從其中感受到來自許宣的溫暖,淚水滴落在信件上,只覺得心痛,心痛!
親人的離去,像是一場大雨,除了片刻的爆發,還有長久的潮濕。
沈青城只覺得心頭哽咽,鼻尖酸脹,將信件一點點地折好,又小心翼翼地放好后,這才拿出一個木盒。
打開木盒,只見其中是一對玉佩,其上寫著百年好合。
這是結婚之時,準備給自己的禮物吧,只是東西到了,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