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的手微微顫抖，她想抬手抓住顧南淵的衣袖，想解釋，想讓他明白她的苦衷，但心中明白，無論如何解釋，這些行為已經傷害到了他。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終究沒能說出什么有力的辯解，只是聲音沙啞，充滿歉意：“南淵，我……我沒有不信任你，只是……”
她的話未說完，顧南淵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她：“只是你怕我不同意，所以干脆隱瞞？林若萱，你這么聰明，算計得這么精準。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么感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翻涌的情緒，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楚：“你不信任我就算了，還想著利用我。你知道嗎？如果我是一個旁觀者，我會覺得這件事沒什么，但我是你未來的夫君，是愛你的人。”
林若萱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了，疼痛一陣陣襲來。
她的指尖發涼，知道顧南淵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她隱瞞了太多，她確實利用了他的權勢和力量，但她真的不是出于惡意。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她低垂著頭，聲音顫抖：“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利用你，我只是……只是想讓事情盡快結束，不想讓你為此煩心。”
顧南淵站在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痛苦地搖了搖頭：“你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讓我覺得，你從未真正把我當成可以并肩同行的愛人。你總是一個人扛下所有事情，從來沒有考慮過，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承擔。”
他的聲音逐漸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氣：“你可知道，我為你做了這么多，結果你不僅不信任我，還把我當成你計劃的一部分。若不是這件事敗露，我是不是連真相都不會知道？”
林若萱無力反駁，眼中蓄滿了淚水，但她咬緊了牙關，不愿輕易讓眼淚落下。
她明白，顧南淵此刻的憤怒完全是因為愛。
正是因為他在乎她，所以才會對她的隱瞞如此痛苦和失望。
她啞聲說道：“南淵，我知道我錯了……但我真的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你卷入其中……”
顧南淵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中透著一股無力：“你不愿我卷入？你覺得我連保護你都做不到嗎？還是說，在你心中，我只不過是一個擋箭牌？”
林若萱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她再也無法控制內心的自責。
她伸手抓住顧南淵的袖子，哽咽道：“不是的，正因為我心中有你，才會處處為你著想，我怕你因為我而受到牽連，怕你分心……”
顧南淵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疲憊。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呼吸略微急促，卻最終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夠了。”他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忍的疲憊，“我現在不想聽你再說什么了。你沒有錯，錯的是我以為我們是并肩作戰的愛人，但你顯然從未真正依賴過我。”
他垂下眼簾，不愿再與她對視，目光中透著痛楚與失望。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我該走了。”
他怕他再待下去，會說出一些無法挽回的話來，因此說完之后，他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林若萱想要追上去，想要挽留，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般，無法移動半分。
她只能站在原地，淚水滑過臉頰，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顧南淵離開時，夜色已深，微涼的晚風撲面而來，帶著絲絲寒意。
他心中壓抑的情緒無法釋放，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林若萱的話和她那淚流滿面的模樣。
雖然憤怒與失望充斥心頭，但他明白，這并非單純的責怪，而是愛得越深，痛得越重。
他騎馬疾馳，直到進入城內，方才慢慢停下。
沉沉夜幕下，四周寂靜無聲，只有他胸口翻涌的情緒讓他難以平靜。
于是，他徑直往齊澤深家里趕去。
齊家。
侍從一臉疑惑地稟報：“公子，顧世子來了，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齊澤深聽聞此言，放下手中的筆，走出書房，剛好看見顧南淵步履匆匆地走進來，眼神中帶著煩躁。
“這么晚了怎么有空過來？”齊澤深微微皺眉，意識到好友情緒不對。
顧南淵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疲倦地坐下，神情陰郁。
他看了一眼齊澤深，低聲道：“來陪我喝一杯。”
齊澤深見狀，也不多問，，連忙吩咐侍從去取酒。
酒很快就送了上來，他親自倒了一杯，遞給顧南淵，隨即自己也斟了一杯，兩人無言地對飲，酒杯相碰，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顧南淵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濃烈的酒液順喉而下，帶來一絲灼熱的快感，卻無法消散心中的郁結。
他重重放下酒杯，目光凝視著酒液漣漪：“澤深，你說，我這么多年拼盡全力，為了什么？我以為，至少在若萱身邊，我可以成為她的依靠，可以讓她無論遇到什么事，都會愿意與我分擔。”
齊澤深靜靜聽著，眉頭微蹙。
他能感受到顧南淵話語中的深沉痛苦，卻不急著插話。
顧南淵嘆了一口氣，神情沉重：“可是，到頭來，我卻發現，若萱始終把我當成外人。她從來不讓我參與她的計劃，什么事都自己安排得天衣無縫，甚至……連我也成了她利用的一環。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嗎？就像你深愛的人，從未真正信任過你。”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苦澀，眼神迷茫地望著面前的酒杯，仿佛在回憶起林若萱隱瞞他的一切。
他深愛她，可她卻總是將一切獨自承擔，甚至連他這個未婚夫也被排除在外。
齊澤深看著好友的神情，心中一陣嘆息。
他輕輕放下酒杯，拍了拍顧南淵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安慰：“南淵，或許你心里難受，但從另一個角度看，若萱并不是想故意傷害你。她一心想讓你少操心，這說明她心中有你，只是方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