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錢一刀悠然自得地將刀擺在桌上,沒有任何顧忌地走向桌邊徑直坐下。
“年輕人,像你這么狂傲的,我見過不少,他們一個個志得意滿,以為自己是天才中的天才,甚至可以越階戰斗,面對乘風境亦無懼色?!?/p>
“他們錯了,他們能面對的,只是尋常的乘風境,遇到我之后,他們只會從天才變為尸體?!?/p>
“斬殺這些自以為是的天才,我只需要一刀?!?/p>
“你,懂我意思嗎?”
得,這比裝的,有青玄宗山頂那么高。
蘇冠絕默默坐下,與他互相裝比。
“我不懂你的意思,不過我聽過一句老話,叫反派死于話多,你話這么多,一定活不過今晚?!?/p>
“要不試試?”錢一刀瞇著眼,舔了舔舌頭。
“我有一劍,山河可破,星辰可斬,你敢接否?”蘇冠絕淡然說道。
錢一刀輕蔑地看著他:“牛皮吹大了吧?接又如何?你不過青云境,就算實力再夸張,又能夸張到哪去?”
蘇冠絕沒有說多,只是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
他怕在屋內打斗,會把草屋打塌。
“跟我來。”
走到籬笆院內,他背對眾人,手握青玄劍,看似以逸待勞,實則默默運起劍訣,提前蓄勢。
錢一刀也提起刀,大搖大擺跟了上去,他可是乘風境,要是連青云境都干不過,豈不是會被人笑掉大牙?
見他站好,蘇冠絕開口:“你需要準備一下嗎?”
錢一刀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小子,你這是在侮辱我,我是誰?堂堂乘風境三重,打你一個小小青云境還需要準備?你放什么狗臭屁……”
話沒說完,蘇冠絕強悍出劍!
“一劍開天!”
這一劍,不僅是他青云境九重之后的全力一劍,更含著一絲令人畏懼的劍意!
劍氣化形,如月牙般疾馳,直奔錢一刀去。
錢一刀正說著話,便覺面前一劍讓他戰栗!
此劍不可敵!
等他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
劍氣斬過隔在兩人中間的一根朽木,斬過地上一顆饅頭大的石子,斬過他的刀,透過他的衣服,斬入他的身體,接著斬過籬笆,籬笆外一棵盆口般大的樹,接下了這道劍氣。
他的眼睛向劍氣斬過的一切望去。
朽木被劈成了兩半,石子崩成了碎沙,他的刀明明是中品靈器,此刻卻如枯萎的花斷成兩截,胸前的衣服是他花了上千靈石買的,擁有抵御靈氣化形的力量,此刻也在從外到內逐漸崩裂。
后方的籬笆碎成渣渣,那棵盆口般大的樹一分為二,被斬過的地方如平面般絲滑。
然后,他發現自己的胸口多了一道血線。
那是身體裂開的象征。
“我,竟然敗給了一個青云境……”
話沒說完,他徹底地倒下,倒在他最看不起的青云境修士劍下。
錢玄野心里猛地一沉,臉色蒼白喉嚨發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眼前一幕,像是噩夢一般。
“不可能,堂兄已經是乘風境了,為什么還會死在青云境的手里?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沖上去,給我殺了他!”
一同前來的人面面相覷,同樣不敢相信錢一刀死得這么快。
再加上錢玄野的催促,有幾個膽子大的人開始持刀向蘇冠絕靠近。
“乘風境之于青云境,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他怎么可能殺得了乘風境?肯定是用了某種邪法?!?/p>
“不要怕,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把我們全殺了?!?/p>
“上!”
蘇冠絕見眾人一擁而上,笑容燦爛。
“很好,我最喜歡你們這些不長腦子的反派了,省得我一個個去追。”
“天罡拳,開!”
隨著他一聲輕喝,周身靈力被全數激發,他雙拳帶著熾熱的火焰,盡情在人群中穿梭。
“氣勢如虹起,雷霆手中握。”
“鐵骨錚錚漢,豪情萬丈火?!?/p>
“揮拳破長空,星辰隨拳落!”
“我以我拳化天罡,縱有強敵又如何?”
“殺!”
一拳打斷一人肋骨,反手一拳迅猛而熱烈,再破一人命門。
不消數刻,錢玄野帶來的人,死!
只留下錢玄野在那眼神恍惚,好似沉浸在夢中。
“不,不會的,你怎么變得這么強?你才青云境三重,三重的廢物,也想與我等世家比肩?”
蘇冠絕再看他時,像是看一個可憐蟲。
“瘋了吧?還沒看出來?我已然青云境九重了,錢少?!?/p>
“想陰我,只能說你陰晚了一步,如果能重來,我建議你去堵我來暗影林的路上,那個時候,我絕對死?!?/p>
烈陽如火,照得錢玄野一半臉猩紅,他的腦子被眼前的畫面沖擊,神情變了又變,先是癲狂大笑,而后如婦人般嗚咽哭泣,接著眼神冷漠,緊握的拳頭里藏著無盡的恨意與怒火。
“不會的,你只是青玄宗廢物,你不可能戰勝我,永遠不可能!”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他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一步步向著蘇冠絕走去,走到他走下臺階時,被同伴的尸體無意絆倒。
他就這么直接地摔在錢一刀尸體的面前。
分成兩半的尸體眼珠子向外凸起,好似看見人生中最可怕的恐懼。
錢玄野神情再震,終于理解了面前的一切。
“死了,全都死了……”
“蘇冠絕,是你殺了他們,是你!”
“你就是惡魔!”
話未說完,他將目光轉向躲在角落中被婦人捂住嘴巴,卻仍止不住嚇到流淚的小潔。
“是你,是你暴露了我們,我要弄死你!”
大刀向小潔砍去,看得蘇冠絕心中一顫。
糟了。
他剛才與錢家的人戰斗時,倒忽略了這對母女。
“錢玄野,你敢!”
一劍揮出,劍氣化槍向著錢玄野飆射而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婦人將小潔緊緊護在身后,錢玄野一刀將婦人胸口劈開一道大口子,接著劍氣將他貫穿,二人齊齊倒在血泊中。
望著婦人的尸體,小潔一直在流的眼淚被生生嚇了回去,她不可置信地向前伸手,想要抓住曾經擁有的一切。
卻什么也沒能抓住。
她的世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