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聽懂了什么,卻又沒有完全聽懂。
蘇冠絕見狀,繼續說道:“你有沒有發現你的生活,都圍繞著仇恨,因為仇恨,你入了道尊境,因為仇恨,你影響了別的家族,導致楊家覆滅,因為仇恨,你還要殺掉敗家師尊。”
“可他真正對你做了什么事情?僅僅只是退掉了婚約而已。”
“因為一個你不愛且不愛你的人退掉婚約,這么多年讓你被此事束縛,不是迂腐又是什么?”
“說到底,敗家師尊只是退了個婚而已,將時間線放長到數十年來看,最大的受益人是誰?還不是仙子你嗎?”
“可是仙子你,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好處,更因此錯過了許多風景。”
“也許在你乘風境時,有青年才俊默默注視著你,而被你忽略。”
“也許哪怕你現在貴為道尊境大修士,依然有人在為你提供背后的默默支持。”
“而這些,你都沒有注意到。”
“你只在乎那場沒給你帶來什么損失,反而讓你蛻變的那場退婚。”
說到這時,雨詩仙子神色已然變化。
是啊,她這么多年,到底為什么而活著?
漫長的道路走來,身邊的朋友,師長,那么多關心自己的人,自己竟然完全沒有考慮過。
她已經在仇恨中迷迷太久。
“可你明明不愛他,你的理性可以告訴你,這場婚約能給你的家族帶來好處,甚至你會覺得他很好,是一個很好的戀愛對象,但是對不起,這不可能發出愛的感覺。”
“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是不顧一切的雙向奔赴,如果沒有這些,履不履行長輩們訂下的婚約,重要嗎?”
“如果這些都有的話,還是那句話,履不履行長輩們訂下的婚約,重要嗎?”
他的話讓雨詩仙子和海王師尊一時失神。
等等?
蘇冠絕發現了不對勁。
怎么海王師尊也……
難道他隱藏著的不得不說的故事,和愛情有關?
這就是海王名諱的由來嗎?
敗家師尊,此刻也重新抬頭看向蘇冠絕。
在那場退婚之后,他一直認為自己錯了,因此懷著愧疚的情緒一直至今。
這也成了他卡在破海境巔峰一直不得晉升的最大心魔。
如今被蘇冠絕點破,他隱約觸碰到了內心最真實的部分。
“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喃喃說道:“當初家族中的長輩讓我退婚時,我沒有困惑而是喜悅,不是因為你我之間境界差距過大,也不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那時的我才十九歲,哪里能看清楚那么多?”
他仿佛回到了那年,回到自己意氣風發的時刻。
他為乘風境,可斬一切敵。
如此肆意瀟灑,又怎想被家族的一紙婚約困住?
“雨詩,我同意退婚,并非想羞辱于你,”敗家師尊緩緩開口:“而是那時的我,也有著自己的追求,若不能雙向奔赴,這樣的婚約有何意義?”
“當時我想,于你而言,肯定也不想如此稀里糊涂就把自己交出去吧。”
“我想追求的,正是真正的愛。”
“我楊真,無怨,亦無愧。”
話音剛落,一股從未有過的氣息自天空落下,在敗家師尊身邊不斷凝聚。
那是大道之威,是象征著他窺見一絲大道真意的前兆。
在場的所有人,錯愕地盯著他。
連蘇冠絕都感覺不可思議。
他隨便胡謅兩句,敗家師尊就突破了?
這也行?
望著自己仇恨了這么多年的對象得到大道意志降臨,雨詩仙子瞪大著眼睛。
連天道都降下大道意志,難道說,自己真的錯了?
虧錢師尊帶著一臉笑意。
“太好了,這么多年了,沒想到心結在今天被解開,蘇冠絕,你可真是我真玄宗的福蔭啊!”
“可惜宗主暈了過去,不能得見此情此景。”
青玄殿后。
躲在暗處的師兄弟們更是暗暗吃驚。
“敗家師尊,要突破了?”
“太好了,如此說來我青玄宗也有道尊境大修士了,這樣一來,我看蘇州這些家族還有誰看輕視我們!”
青玄廣場上。
敗家師尊似乎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順著那絲大道真意指引,緩緩升上天空。
天空中,大量烏云凝聚盤旋,其中閃爍著陣陣雷光。
“小心,是道尊境入境雷劫。”雨詩仙子開口提醒。
無論是青云境、乘風境還是破海境,都不會出現雷劫,只有入道尊境開始,修士會悟得大道,同時天道降下雷劫,以考驗修士是否具備悟得此大道的資格。
僅一絲大道真意,便能成就道尊之境。
若是悟得完整的一份大道真意,即是真正的仙人!
敗家師尊入破海境巔峰已久,又豈會懼怕入境雷劫?
感悟一番后,他猛然睜眼,周身散發出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威勢,一身靈力齊齊沖向天空。
“大道真意,大道真意……”
“原來如此。”
他大喝一聲,不等天雷落下,主動出擊,以狂暴拳意硬撼雷劫。
“我以我拳化九天,扶搖直上九萬里!”
天罡拳再出,打出比以往更強的威勢,若是以此拳對抗紫火道尊,亦有資格。
“轟轟轟!”
隨著數拳落下,道尊境雷劫,破!
本就是厚積薄發的敗家師尊,在突破心魔困擾后,氣息不斷攀升,先是入道尊境一重,而后天地之間有源源不斷靈氣涌入體內,先到道尊境二重,三重,直到道尊境三重巔峰,才堪堪停下。
此時的他,與紫火道尊一樣,同為道尊境三重。
要不是考慮到境界穩固的問題,其實他可以一口氣突破道尊境四重。
不過他忍住了。
成為道尊境后,他雙手一揮,將雨詩仙子施加在青玄廣場眾人身上的威壓卸去,看向她時,也挺直了胸膛。
他開口道:“雨詩,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不過蘇冠絕剛才的話讓我明白,我不欠你了。”
“你、走吧。”
雨詩仙子原本的心境,被他徹底打破。
可如今二人同位道尊境,按仙門約束,入道尊境就有成仙的可能,若無合理原因,不得妄自廝殺。
她已經不能拿他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