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鴻軍看著眼前還在“阿巴阿巴”、嘴角掛著亮晶晶口水的昊天童子,覺得這形象實在有礙觀瞻。
他隨手從虛空里捏出一團純凈的靈氣,化作一根晶瑩剔透、散發著甜香的“棒棒糖”,塞到了昊天手里。
“喏,給你吃著,別流口水了,不好看咯。”
鴻軍無奈道。
昊天眼睛一亮,接過棒棒糖塞進嘴里,甜味讓他瞇起了眼,迷迷糊糊的神智似乎也清醒了一點點,至少口水止住了。
他舔著糖,眼巴巴地望著鴻軍,似乎在問要做什么。
鴻軍看著水鏡中,周山腳下那場在他看來如同滑稽戲的“驚天大戰”還在持續,搖了搖頭。
他對著昊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吩咐道:
“昊天,下去一趟,把下面那些打得‘驚天動地’的家伙,還有洪荒地面上能跑、能爬、能喘氣的。
什么紅云啊、鎮元子啊,天柱周山腳下那對住茅草屋的兄妹,血海那個泡澡的,北冥那只飛不高的魚,昆侖那個種小果樹的,論道的三清,東海里那條泥鰍,火山里那只野雞,地脈里那個四不像,都給我叫上來。
哦,對了,還有須彌山躲著的那團黑霧,也順手揪出來。”
昊天舔著棒棒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阿巴……阿巴……叫……上來……”
聲音含糊,但意思算是明白了。
鴻軍一揮手,一道溫和的仙光包裹住昊天,將他送出了紫霄宮,直往洪荒大地而去。
……
天柱周山腳下,“戰場”中心。
此時,在帝俊和太一以及圍觀的洪荒眾生的視角里,這場戰斗堪稱毀天滅地!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戰場。
帝江身形閃爍,空間之力狂暴涌動,所過之處,空間“劇烈”扭曲,浮現出“道道”漆黑的“裂縫”。
實則上那裂縫細如發絲,眨眼即合。
他怒吼著:“太一,吃我一記空間切割!”聲音震得“方圓萬里”,實則十米左右,飛沙走石。
共工腳踏“滔天巨浪”,實則剛沒過腳踝的水流,水鞭揮舞,引得“江河倒卷”,旁邊一條小溪泛起漣漪。
他大喊:“帝俊,看我淹沒你的太陽真火!”
祝融周身“烈焰焚天”,炎熱得空間極度扭曲。
可火苗竄起三丈高,天離火神鞭抽打在地面,留下“深不見底的焦痕”,實際上淺坑冒煙。
他咆哮:“焚盡八荒!”
十二祖巫各顯神通,只為霸凌太一帝俊。
而被霸凌在中間的太一和帝俊,亦是“拼盡全力”。
太一將東皇鐘擲出,鐘聲“響徹寰宇”,無數空間撕裂,可這音波就只吹動了遠處的幾棵小樹。
鐘體“迎風便漲”,實際上大了三圈,朝著帝江“鎮壓”而去。
帝俊則展開河圖洛書,“星辰萬象”流轉,試圖“定住”洶涌而來的“洪水”和“烈焰”。
一時間,場中“空間破碎”、“水火交織”、“鐘聲震天”、“星光閃耀”,“空間扭曲,“時空破碎”,端的是那叫一個“混天暗地”,“法則顯化”,好不“激烈”!
而在不遠處的那個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旁,女媧正用一團泛著微弱靈光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個小泥人,泥人剛有雛形,卻顯得脆弱不堪。
伏羲則坐在一塊青石上,抱著一張琴弦稀疏,甚至有幾根是草繩代替,在他眼中這草繩是無上靈根代替的、琴身還有裂紋的古琴,眉頭緊鎖地調試著音準,發出的聲音干澀刺耳。
他們偶爾抬頭看看遠處那“驚天動地”的大戰,女媧眼中帶著一絲向往,伏羲則更多的是無奈,覺得這群鄰居太吵鬧,影響他研究音律了。
然而,在剛剛降落的昊天眼中,這場面卻是這樣的:
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大人,在一個小土坡下面咋咋呼呼。
那個跑得稍微快點的(帝江),跑著跑著差點被石頭絆倒;
那個玩水的(共工),甩著一條濕漉漉的布條,水花濺了自己一臉;
那個玩火的(祝融),點著了一小堆篝火,圍著火堆轉圈,煙熏得自己直咳嗽;
還有那兩個被圍住的,一個扔出個破鈴鐺,鈴鐺慢悠悠地飛,另一個拿著兩張發光的紙片晃來晃去。
“阿巴阿巴……過家家……”
昊天舔著棒棒糖,歪著頭,給出了最精準的評價。
他覺得這些大人玩得還挺投入。
他想起老爺的吩咐,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
正好一股“狂暴”的“能量余波”,他眼里那是一陣稍大的風夾著點火星和濕氣向他卷來。
帝俊見狀還“焦急”大喊:“小童小心!”
卻見昊天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拿著棒棒糖的小手,像是驅趕蒼蠅一樣,那股讓祖巫和妖皇都“嚴陣以待”的“能量余波”就“噗”一聲消散于無形。
全場瞬間一靜。
昊天沒理會他們的震驚,舔著糖,含糊不清地開口:
“道祖老爺……叫……你們都上去……阿巴……還有……紅云……鎮元子……女媧伏羲……東海泥鰍……火山野雞……地脈四不像……須彌山黑霧……”
眾大能:“???”
雖然用詞極其不雅且侮辱性極強,但那句“老爺叫”他們聽懂了。
道祖相召,無人敢怠慢。
于是,一場鬧劇般的戰斗戛然而止。
接下來的場面,就更像難民集結了。
昊天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嘴里叼著棒棒糖。身后跟著一臉憋屈又不敢發作的十二祖巫和帝俊太一。
沿途,昊天精準地“撿”到了其他“難民”:
不周山茅草屋:昊天對著茅草屋喊:
“玩泥巴的……彈破琴的……出來……”
女媧趕緊放下手里半成型的泥人,伏羲抱緊他的破琴,兩人有些惶恐地加入了隊伍。女媧還偷偷撿起一小塊靈土揣懷里。
在五莊觀門口,鎮元子正小心翼翼地給他的“人參果樹”,就是一棵半米高的小樹苗澆水,被昊天一句“老爺叫”喊走,臨走前還依依不舍地想把樹苗抱走,被昊天用眼神制止,只好掏出一個玉鏟,連土挖了一小塊盆景揣懷里。
紅云正在天上慢悠悠地飄,實際上就是五米的‘高’空飛行,被昊天跳起來一把拽住褲腳拉了下來,一臉懵圈地加入了隊伍。
到了東海,昊天對著水里喊:“泥鰍……出來……”
祖龍麻溜地鉆出水面,縮小身形,像條小蛇一樣纏在昊天的手腕上,當個手鐲。
南方不死火山,就是一個小火山坑,昊天對著火山喊:
“野雞……出來……”元鳳灰頭土臉地飛出來,尾羽都黯淡了不少,縮小成麻雀大小,落在昊天肩頭。
大地深處,昊天跺了跺腳:
“四不像……出來……”
始麒麟不情不愿地從地里拱出來,變成小狗大小,耷拉著腦袋跟在隊伍最后。
幽冥血海,那所謂的“血海”,不過是個散發著腥氣的小水洼。
昊天對著水洼喊:“泡澡的……出來……”
冥河老祖一臉晦氣地從血水里冒出頭,渾身滴著粘稠的紅色液體,他看著昊天,又看看后面的“大隊”,嘟囔著“晦氣”,但還是化作一道血光,不情不愿地跟在隊伍末尾,所過之處留下一小串紅點。
北冥之海,那就是一處小水潭。
昊天喊:“飛不高的魚……出來……”
水潭一陣翻涌,一只看起來像是魚和鳥結合體、但翅膀略顯萎靡的鯤鵬鉆了出來,體型縮小,撲棱著翅膀,低空飛行跟著,似乎確實飛不高。
昆侖,像極了碎石堆的一片小果園,果樹蔫蔫的。
昊天喊:“種小果樹的……出來……”
西王母衣服上還沾著點泥土,手里拿著一個干癟的小桃子,疑惑地走了出來,看到這奇怪的隊伍,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還有那三清,出來。”
正在討論是不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道法之爭的三清也跟著上路。
這支隊伍,怎么看怎么怪異:
領頭的是個舔棒棒糖的小童,后面跟著一群垂頭喪氣、形象狼狽的洪荒大能,有掛著手鐲的,有頂著“麻雀”的,有牽著“小狗”的,還有抱著個小盆景的……活脫脫一支逃難隊伍。
最后,昊天帶著大隊人馬來到了須彌山。他對著黑漆漆的山洞喊道:
“黑霧……出來……老爺叫……”
山洞里靜悄悄的。
羅睺躲在最深處,內心咆哮:“不去!打死也不去!那鴻鈞老兒肯定沒安好心!當初藏得那么深,現在叫我去準沒好事!”
昊天等了一會兒,見沒反應,小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再喊話,而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對著山洞方向,輕輕一抓。
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穿透一切阻礙,直接將躲在最深處的羅睺(那團黑霧)像揪小雞一樣揪了出來!
羅睺拼命掙扎,黑霧翻滾,卻在昊天那小手中動彈不得。
“阿巴……不聽話……”
昊天嘀咕著,像拎著一袋垃圾一樣,拎著這團不斷扭曲的黑霧,轉身朝著天上的紫霄宮飛去。
身后,是浩浩蕩蕩、表情各異的洪荒“難民”大隊。
他們看著昊天那輕松愜意拎著魔祖的模樣,心中對那道祖的敬畏,更是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雖然,他們不知道要面臨的,是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