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原本濃郁得化不開、仿佛凝固血漿般的血色之氣,被鴻軍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靈氣凝成的五香瓜子給……硬生生嗑出了一片清凈地!
他翹著腿,悠哉游哉地看著下方蘭若寺外那場“跨次元認親大會”。
尤其是聽到張三豐在那里唾沫橫飛,把昊天和酆都兩個小豆丁吹得天花亂墜,仿佛他倆跺跺腳就能讓諸天萬界抖三抖時,他一個沒忍住,剛嗑開的瓜仁直接噴了出去。
“咳咳……這張三豐,吹得……吹得老道我差點都信了!”
鴻軍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虛汗,哭笑不得。
“好家伙,這吹捧功力,都快趕上楊眉那老家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了。
嗯……有前途,這老小子是個追求進步的,知道緊抱老道我的大腿,得重點關注,重點愛護……回頭看看有啥邊角料……哦不,是合適的機緣,賞他點。”
他正美滋滋地規劃著怎么“激勵”張三豐時,突然,一種微妙的感應如同漣漪般蕩過他的心神。
“嗯?”鴻軍咀嚼瓜子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挑起。“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老道我?”
那感應并非來自下方吵吵嚷嚷的隊伍,也非來自幽冥深處,而是源自更高、更遙遠的地方——那是此方世界的天界!
呼喚很微弱,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但卻帶著一種極其強烈、近乎本能的渴求與……依賴?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更玄妙的是,鴻軍隱約感覺到,如果自己不去理會,似乎會錯過什么,甚至……失去些什么與他自身相關的東西?
“有意思,真有意思!”鴻軍非但沒有擔憂,反而眼睛亮了起來,隨手將沒吃完的瓜子撒向虛空,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這破落世界,居然還有東西能隔著這么遠,如此精準地呼喚老道我?
不去測算,不去推演,主動探尋才有樂趣嘛!哈哈哈,看來這趟除了回收碎片,還有額外彩蛋!”
他長身而起,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污穢云層與扭曲的空間,望向那感應傳來的方向。
在他的視野中,遠方的天際被濃郁的、令人不適的黑色妖氣與詭異氣息所籠罩,如同墨汁浸染了綢緞。
然而,在那幾乎要將一切光明吞噬的黑暗深處,卻頑強地透出幾絲微弱到極致、仿佛隨時會斷掉的仙靈之氣。
那仙靈之氣純凈而古老,與此界彌漫的污濁格格不入,正是呼喚的源頭。
“天界……看來也淪陷得差不多了。”
鴻軍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那種“發現新玩具”的笑容。
“能讓老道我心生感應,多半是與洪荒有關,甚至是與‘我’有關的東西?是被封印的殘片?還是某個茍延殘喘的故人……或者故人的遺產?”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小隊,而小隊似乎在停留些什么。
“罷了,兵分兩路。”
鴻軍瞬間做出決定。
“讓下面那幫小家伙自己去折騰吧,不管是不是去哪里,正好看看他們的成色。
老道我嘛……就去這天界逛一逛,看看是什么‘寶貝’在惦記著老道。”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清風,瞬間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道韻。
下一刻,他已化作一道無形無質、超越此界時空概念的存在,朝著那妖氣彌漫、仙氣微存的天界方向,優哉游哉地“飄”了過去。
一邊“飄”,他一邊還在心里嘀咕:
“希望是個有點意思的樂子,可別讓老道我白跑一趟。最好是來個能打的,讓老道活動活動筋骨……嗯,不過看樣子希望不大。
或者來個會說話的寶貝也行,像昊天那樣能舔棒棒糖的就算了……”
“話說回來,這天界的廚子不知道還在不在?當年在至高洪荒,瑤池那邊的仙廚手藝可真是一絕,那龍肝鳳髓做的……”
鴻軍一邊飄著,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從瑤池的仙釀想到蟠桃園的蛀蟲,又從當年和楊眉、時辰一起偷看……咳咳,是巡查萬界女仙澡堂……的“光輝歲月”。
想到上次輪回前欠羅睺的那頓酒還沒還……思維發散得如同脫韁的哈士奇,在記憶的草原上肆意奔騰。
就這么漫無目的地飄啊飄,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怎么的,飄到了一條浩瀚無垠、卻死氣沉沉的河邊。
河水中流淌的不是清澈的仙泉,而是渾濁不堪、夾雜著詭異黑氣的粘稠液體,仿佛一條巨大的腐壞傷疤橫亙在破碎的天界大地上。
這應該就是此界的天河了。
然而,就在這片破敗、黑暗、令人窒息的景象中,鴻軍的目光瞬間被河岸邊一處極其不協調的存在牢牢鎖住,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微張,連那副“老子是大道圣人”的淡定表情都差點沒繃住。
只見在天河之畔,一棵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柳樹,正巍然屹立!
它枝繁葉茂,每一根垂落的柳條都翠綠欲滴,流淌著瑩瑩的碧光,散發出濃郁到化不開的生機與空間道韻。
這勃勃生機,與周圍死寂、污濁的環境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就像是在一片焦土廢墟中,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方獨立的、不受侵擾的凈土。
不,準確來說,這棵柳樹本身的存在,就與整個墮落的天界格格不入!
就在鴻軍目瞪口呆之際,一個他無比熟悉、帶著幾分滄桑、幾分如釋重負,甚至還有幾分……欠揍的調侃意味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深處響起:
“是你嗎?鴻鈞。老友啊……吾于此界天河之畔,鎮守這最后一方凈土,抵御黑暗侵蝕,枯坐等待了無數個大道紀年,望穿秋水,肝腸寸斷,從開天等到滅世,從混沌等到歸墟……(此處省略七百萬字煽情且夸張的排比句)
這真的是蒼天有眼,大道垂憐,吾終于……終于等到你了啊!”
這語氣,這調格,這恨不得把“我很偉大我很不容易你快夸我”寫在每片葉子上的風格……
鴻軍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和一種“果然是你這老家伙”的哭笑不得。
他一個閃身出現在巨大的柳樹下,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綠色華蓋,笑罵道:
“停停停!打住!收起你那套忽悠小輩的說辭!還‘鎮守無數大道紀年’?我套你猴子的!
老楊頭(楊眉),就算你化成灰,不,就算你被打成一棵只會嚶嚶嚶的垂楊柳,光聽這開口跪的腔調,老子就能把你從億萬魔神里薅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雖然嘴上在吐槽,但眼神里的欣喜卻騙不了人。
“老楊!真的是你這老兄弟!你怎么會貓在這個犄角旮旯里?偷看小女仙呢!
我還以為……還以為上次輪回,準備道戰之時,咱們哥仨約定好開創下個紀元,一起打個麻將玩玩。”
巨大的柳樹聞言,萬千柳條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輕笑。
樹干上緩緩浮現出一張由樹皮紋路構成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老人面孔,正是楊眉的模樣。
“嘿嘿,鴻鈞老兒,你這張嘴還是這么損。”
楊眉(柳樹形態)笑道,語氣輕松了不少。
“不下點猛藥,怎么對得起你我重逢這歷史性的一刻?不過話說回來,能在這兒等到你,老子……呃,老夫這些年的枯坐,怎么說也算值回票價了。”
“哥們,你少來,我還不了解你!”
鴻軍繞著柳樹飛了一圈,仔細觀察著。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混成這副德性了?扎根在這破天河邊上cosplay定海神針?時辰那家伙呢?”
楊眉的樹臉露出一絲無奈和追憶:
“此事說來話長了,咱們等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