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林霽寒揉了一把自己的臉，輕笑一聲，語氣卻有些無奈，
“小煙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聰明啊？”
“你這樣直白，讓我很為難。”
顧云從斂眉，“你不早就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了嗎？”
“你還給我取了個外號，煙囪，又空又直。”
林霽寒先是一怔，隨后失笑。
當年他和顧云從在軍校時，成績你追我趕，王不見王。他看著榜單上和他經常互換的名字，略帶戲謔的調侃，
“顧云從？”
“聽聞這人高冷得很，為人又空又直，我覺得叫他煙囪很合適。”
而林霽寒當時調侃時，顧云從恰好拿著書站在他的身后。
旁邊有人看見了顧云從，連忙緊張地用手搗了搗林霽寒，示意他趕緊閉嘴。
林霽寒絲毫不怯，直接挑釁地朝顧云從招了招手，高聲喊了一聲：“嗨，小煙囪。”
顧云從無視，拿著書走了。
林霽寒思緒回籠，有些感慨和悵惘，“原來，當時你聽見了。”
顧云從頷首，“所以，你現在可以坦白了。”
林霽寒揉了揉額角，顧云從打亂了他的計劃，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猜對了，他們確實不想直接殺我，而是想活捉我。”
“你不是問我，什么時候獸化的嗎？”
林霽寒說著，頓了頓，“我生下來便是。”
“他們想要把我抓回去當試驗品。”
顧云從腳底生寒，這背后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林霽寒見狀，再次確認，
“你真的還要繼續聽嗎？”
“你現在的地位和前途，不可限量，不管這些事，最好。”
顧云從眼眸緊緊盯著林霽寒，反問，“前途？”
“我如果在意前途，當年就不會自己前往第五星系。”
“原本選擇去那里，我就沒想著回到中央星。”
他之所以后來又選擇回去中央星，是為了調查林霽寒的死因。
顧云從提起這件事，林霽寒猛地一激靈。顧云從愿意自我放逐，前往第五星系，就是因為他抓到了林霽寒酒店私會了一位omega小姐姐。
為了遠離林霽寒，顧云從義無反顧地前往了第五星系。
林霽寒心底涌上了一抹心虛和愧疚。
提起這件事，顧云從眸光一閃，看著剛剛臉上閃過心虛之色的林霽寒，眼睛瞇了瞇，
“我聞不到你的信息素，是不是因為獸化？”
“獸化后，是不是就不會受到信息素的影響？”
他的目光凝視著林霽寒，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
林霽寒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無比，原本準備繼續編造謊言來欺騙顧云從，竟然鬼使神差地變成了實話實說。
“是。”
當林霽寒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后，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懊惱。
而此時的顧云從則雙臂交叉抱于胸前，一臉等待著他解釋的神情，林霽寒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說了當年“出軌”的那件事。
“獸化的人，身體里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信息素。”林霽寒緩緩說著。
“你之前聞到的信息素味道，只是我故意制造出來的假象。”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我并不想當一個異類，我想要融入你們，所以你們擁有信息素，我也必須擁有。”
“因此，我并不會受到信息素的影響，無論對方是同性的alpha信息素，還是omega的信息素，我雖然能夠聞到，但它們對我毫無作用，我不會受到任何干擾和影響。”
顧云從眼尾一挑：“那你和那天那位omega……”
林霽寒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我們什么也沒發生，那是熟人……”
雖然已經猜到了真相，可顧云從覺得有些荒謬，他的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既然你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生，只是一場誤會，為何當時你不向我解釋清楚呢？”
林霽寒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苦澀，像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他猶豫了好久，才開口道：
“因為，我想要跟你分手。”
顧云從瞳孔一縮，“你故意演戲給我看？”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可話問出口，顧云從就已經猜到了原因。
“那個時候星際聯盟就已經盯上你了，你獸化的秘密已經暴露了，所以你想要跟我分開，是不是？”
林霽寒闔上眼，選擇了默認。
顧云從的手緊緊捏在了一起，拇指摩挲著食指和中指相鄰的兩枚戒指。
“為什么？”
“你是不相信我嗎？你是怕我知道后，會把你交給星際聯邦？”
顧云從先前確實一直說要把林霽寒捉回去，可當時的他以為，身處星盜團的林霽寒有什么陰謀。
作為軍人，他有職責將這樣對社會穩定有危害的人抓回去。
可現在，顧云從已經知道，林霽寒是走投無路，他只是想要活命，而他也并沒有傷害其他人。
甚至，他在救助垃圾星的民眾，這原本應當是星際聯邦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
“如果我知道他們想這么對你，我一定會保護你。”顧云從下意識抿了抿唇，他忍不住張口解釋。
林霽寒兩色異瞳定定的望著顧云從，緩緩搖頭，“我并不是怕這個。”
“而是怕你，真的選擇了和我在一起。”
他確實發覺了星際聯邦對他的跟蹤，也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但林霽寒并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夠在星際聯邦的圍追堵截下，通過金蟬出殼的方式，逃出生天。
又怎么敢牽連顧云從？
顧云從的眼眶濕潤了幾分，他舉起手，兩枚戒指緊靠在一起，“我愿意。”
如果林霽寒當初真的告訴了他真相，他真的會愿意跟林霽寒站在一起。
林霽寒伸出手，大掌包裹住顧云從的手，輕輕摩挲著那兩枚戒指。
“可是，我不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