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從的手依舊牢牢扶著林霽寒的肩膀，聲音懇切，
“霽寒，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嗎？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林霽寒下意識地逃避，他微微側過身體，想要避開顧云從關切的視線。
“你要我說什么？就是你眼前看到的這樣，我獸化了，這就是事實。”林霽寒的聲音低沉沙啞。
“是不是星盜又有什么關系？無論如何，以我異種的身份，他們都不會讓我活著。”林霽寒的語氣夾雜著苦澀和無奈。
“三年前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樣的，又真的重要嗎？”
林霽寒眼神黯然，輕輕搖頭，聲音嘶啞，“都不重要，沒人會在乎這些。”
“有人會在乎，我在乎！”顧云從松開扶著林霽寒肩膀的手，手強勢地擠入林霽寒的手心，十指相扣，
“事關你的事情，就很重要，我在乎！”
顧云從再次重復。
“沒有做過的事情，又為什么要認？你的清白，我不容他們玷污。”
顧云從大抵已經猜到三年前是怎么樣的一件事。林霽寒被發現獸化，被星際聯邦視為異種。
他們派出軍隊去擊殺圍剿林霽寒，但又怕異種的消息泄露，引起民眾恐慌，所以給林霽寒安上了勾結星盜叛逃的罪名。
顧云從不自覺已經將他這些想法全部說了出來。
林霽寒目光怔怔的望著顧云從，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他眼神復雜，隨后輕嘆一聲。
他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揉了揉顧云從的腦袋，輕聲感慨，
“你就這么信任我嗎？”
顧云從一愣：“什么？”
林霽寒勾了勾唇，“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勾結星盜？”
“我現在就是令星際聯邦聞風喪膽的星盜頭子啊。”
顧云從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因為他心底希望并且相信，林霽寒是清白的。
就算是在過去他以為林霽寒已經不在的三年里，他依舊在尋找證據，證明林霽寒死亡蹊蹺的事情。
而在和銀月星盜團的接觸中，他也感覺出了，這個星盜團的不同。
“其實，你不需要太過糾結這些事。”
林霽寒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顧云從的頭。
“即便沒有那些他們扣上來的帽子，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我已經獸化了，我是異種。”
林霽寒的眼里盡是嘲諷，星際聯邦想要抓他的目的，他一清二楚，而星際聯邦做的那些惡心齷齪的事情，也數不勝數。
“況且，他們的罪名并沒有錯，我就是星盜啊。”
林霽寒知道，一旦他順著顧云從的話說下去，顧云從一定會為他討回公道。可是，他并不希望顧云從因為這件事，對上星際聯邦的那些人。
他已經活不久了……
又何必讓顧云從為了他，放棄大好前程，去做這么一件不會有結果的事情呢？
他還是覺得，顧云從穿那件軍裝，很好看，一直穿著吧，他喜歡看。
林霽寒手指滑向了顧云從的眉眼，輕輕描摹，“只是，小煙囪，我不能跟你回去。”
“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回到那里。”
那些人，就是想要得到他的身體。他三年前假死的那個局，就是為了使障眼法，逃離中央星。
他寧愿真的化成荒星上的一掊土，也不可能在那些人手里茍延殘喘地活著。
顧云從聞言，握著林霽寒的手驟然一緊。
林霽寒的話，讓顧云從心中起了一絲疑慮，只覺得林霽寒的話很奇怪。
“至于其他，不要再追究了……”林霽寒眼神有些迷離，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已離他而去。
顧云的目光緊緊盯著林霽寒，看了許久，他堅定搖頭，“不。”
“我不會放棄，我一定會查出真相。”
這里面一定還有隱情。
況且，通過昨天顧云從跟著林霽寒在這顆星球上看到的一切，他已經看到了銀月星盜團的所作所為。
這樣一個被星際聯邦都遺忘掉的垃圾星，這上面資源匱乏的人們被一群星盜幫助著，艱難存活。
這個星盜團的不同，是因為林霽寒。
林霽寒還是曾經的林霽寒，他沒有違背自己的誓言和信仰，盡他的可能，在幫助弱小的民眾。
林霽寒的眉擰在了一起，他知道顧云從是多么堅定的一個人，一旦他做出選擇和承諾，就一定會堅持到底。
“你沒必要這樣。”林霽寒覺得自己額角有些疼，“我都已經不在乎了。”
顧云從抿唇不答，卻依舊沒有改口和妥協。
他已經想明白了，無論林霽寒是什么身份，他始終都是那個他所認識的林霽寒，這個初心未曾變過的人，是值得他關心和愛護的人。
林霽寒暗自咬牙，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聲音冷淡，“顧云從，你的常識理論課是白上的嗎？”
他望向顧云從的眼神，仿佛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孩子。
林霽寒的臉色變得陰沉，籠罩了一層陰霾，“被獸化的人，會慢慢喪失理智，失去情感，從而變成一個真正的獸！”
而顧云從則是靜靜地聽著，隨著林霽寒掀開他故意忽視的一件事實，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變成真正的……獸嗎？
最后，林霽寒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顧云從耳邊炸響：
“到時候，我這個人，就將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里。”
“顧云從，你是星際聯邦最年輕的少將，你的前途一片坦蕩。”
“為我這樣注定要死的人，不值得。”
這句話讓顧云從的心瞬間揪緊，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霽寒，他也終于明白了對方的顧慮所在。
顧云從的身體恍惚了一下，眨了眨略顯酸澀的眼眸，聲音喑啞，“這就是你的顧慮。”
“你怕我深入查下去，我會得罪星際聯邦的那群人，影響所謂的前途。”
“是不是。”
顧云從自小在中央星長大，所處的顧家更是星際聯邦八大世家之一，身處權力與政治中心，他對很多事情并不是不了解。
只是，他向來不喜歡這些勢力的鉤心斗角，先前他只想做一名純粹的軍人，保護星際聯邦和民眾，堅持他的職責和信仰。
可是，這不代表顧云從不知道他們內里有哪些黑暗的交易和勾當。
通過剛剛林霽寒的那些話，顧云從已經敏銳的感知出，絕對不僅僅是發現了林霽寒異種的身份，想要鏟除那么簡單。
“三年前，他們發現了你的身份后，想要活捉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