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說，城主在廢了他經脈之后，告訴了他真相，所以他知道，是你不想讓他脫離你的束縛，才去拱火惹怒城主。”

    “只有他無法修煉，毀去容貌，他這輩子，才會只可能有你一個女人。”

    千晚冷笑，“但也是因為這樣，他成了墮魔，只能游走在魔域與修真界的交界處，那地方時間是外界的三倍，所以他不到二十年就再也無法煉器，離開護身法器的他，同俗世的耄耋老人幾無差別。”

    而這個說在谷城苦苦等待他的女人，在毀了他之后，竟是不知從何而生了那點可恥的愧疚心，心心念念的又想把舊情人找回來。

    這一步，終于徹底把他置于死地。

    雪夫人哭紅了眼，“不不是這樣的，我愛青嵐，可他太好了，我怕他被別人搶走，才”才毀了他。

    是她毀了他。

    雪夫人猛地一驚，五臟六腑仿佛被碾碎了一般，痛到窒息，她四肢冰涼的抱緊止殺盤，似是沉湎于痛失愛人的悲傷中無法自拔。

    千晚神色復雜的看她一眼，不欲再多說，轉身離開。

    耽擱了這幾天時間，姑奶奶還得去尋那老頭，沒空看這鱷魚的眼淚。

    “凌真人。”

    雪夫人出聲，打斷她的腳步，“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千晚腳步一頓。

    雪夫人沉沉說道，“那爐鼎，體內有妖氣。”

    所以本身就有妖族血脈的他，才能變成筋骨絕佳的爐鼎之姿。

    雪夫人看著她欣長淡漠的背影，血瞳沉懨，“我為了留住青嵐，選擇徹底毀了他，現在，這個選擇，輪到你了。”

    修真界有多厭惡妖族，尤其是一個極容易入魔的混種。

    不知道是誰想藏住他的妖血，才下了鎖骨咒，她不得不分剝部分魂靈才能徹底解除。

    清除了鎖骨咒，他不再是只能當爐鼎，卻也扯下了那層遮羞布，將他的尷尬身世明明白白的曝露人前。

    凌千晚，這都是拜你所賜。

    不得善終的雪夫人此刻有些幸災樂禍，她甚至帶著一絲惡意，想看到別人走她和青嵐的舊路。

    “我與你終究是不同的，如果傷害他，才能擁有他，那我寧愿從未擁有。”

    她所愛的是這個人，是那個陪伴她輾轉輪回幾世的靈魂，不是旁人賦予他的身份。

    她寧愿傷害自己，也決計不想讓他受到半點委屈。

    是妖又如何，即便是他此刻成了墮魔，她也會護他到底。

    “我愿護他生生世世。”

    這是她用神格起誓，天道為證的承諾。

    神之一諾，永世不違。

    千晚清冷的話音漸漸彌散在夜色里，雪夫人狠狠咳了一聲。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青嵐，你也覺得，是我錯了嗎？”

    雪夫人怔怔的盯著盤心竹林中的白霧，帶著哭腔問道，“那你為什么還愿意回來”

    是想懲罰她的殘忍嗎？

    青嵐，你說不怨我，我卻恨你的不怨。

    城民都叫我血夫人，我的司姓，也被他們看做是嗜血。我殺了太多無辜的人，為了逃離這個地方，我卻囿于囹圄把自己關進了另外一個地獄。

    到頭來，全是白費一場。

    她哭得渾身顫抖，一滴血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止殺盤。

    只見止殺盤輕鳴一聲，淡紫色流光微微閃動，明滅了一瞬。

    ——

    靈淵。

    月尋衣握著一柄暗紫色長劍，疑惑的看向千晚，“阿晚，你說雪夫人為何要在臨走前送我法器？”

    也不算送，屬于是非常強硬的塞到他手里。

    簡直就是強買強賣。

    千晚側頭看他，見他秀氣的眉輕輕攢起，鳳眸里滿是不解，寵溺的勾起唇角，“這劍名喚時雪，與蝶生一起，相輔相成，你用著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