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瓦諾夫伯爵意味深長地看著普羅左洛夫子爵,這讓后者不由得有點心慌,揣摩著是不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不過舒瓦諾夫伯爵終究沒有說什么,只是跳到了另一個話題:“我要交代你關注地第二件事是密切關注安德烈大公的舉措,他已經展示出了驚人的潛力,未來將是我們的心腹之患……”
說著他突然一頓用略帶嘲諷的口吻繼續說道:“我想您應該已經領教過他的厲害了,知道他有多難纏對不對?”
普羅左洛夫子爵心中很是不爽,沒有人喜歡被嘲笑,尤其是因為某人的緣故被嘲笑!
“我知道!”他略顯生硬地回答道,不過馬上他就刺了一句:“不過跟您在這方面的經驗就沒辦法比了,畢竟您才是他手下的常敗之將,不是嗎?”
出乎他的意料舒瓦諾夫伯爵并沒有因為被挖苦而惱火,他滿不在乎地笑道:“聽起來您很不服氣,這就好!您要是真的被那個人打怕了,這項任務我反而不敢交給您了。”
他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至于第三件事,我希望您物色一個可靠的人選,這個人應該年輕富有活力,最好是圣彼得堡大學的學生,還應該是個落魄的貴族……”
舒瓦諾夫伯爵一連說了好幾個條件,這無疑勾起了普羅左洛夫子爵的好奇心:為什么要找這樣的特定條件的年輕學生?某人這是在打什么盤算?
好在舒瓦諾夫伯爵很快就揭開了謎底:“我需要他靠攏自由分子,一步步的往上爬,充當我們的探子刺探自由分子的情報!”
普羅左洛夫子爵驚訝了,因為這樣的人物舒瓦諾夫伯爵完全沒有必要交給他去執行。以舒瓦諾夫伯爵的能力找到這么一個人,將其發展成內線根本就不困難好不好!
那么為什么要讓他去做呢?這只狡猾的狐貍打的什么主意?
一時間普羅左洛夫子爵有很多猜測,但是每一種都有著難以解釋的問題,這些猜測都經不起推敲!
“我知道你正在思考我為什么將這么簡單的任務交給你去做,”舒瓦諾夫伯爵笑瞇瞇地說道:“理由很簡單。首先你跟自由分子更接近,你更容易接觸到他們那個群體……而其他人雖然也能找到一些附和條件的學生,但那些學生有個致命的問題——他們的性情和興趣跟自由分子并不融洽,他們都太保守了!讓他們去臥底里里外外都別扭,自由分子看他們別扭,他們自己也別扭,這樣的狀態可不行!”
這個理由普羅左洛夫子爵勉強能夠接受,但他認為說服力并不充分,因為只要舒瓦諾夫伯爵愿意,多下一點功夫一定能夠找到相性相符的對象!
這時候舒瓦諾夫伯爵繼續解釋道:“還有第二個原因,你并不是唯一接到了這項任務的人。我拜托了不少人執行這個任務,廣撒網多斂魚總是沒錯的!”
普羅左洛夫子爵頓時啞口無言了。因為這個理由還真的能成立,以某人的個性和手段這種事情真的做得出來。
只是他隱約有一種感覺,最后這個理由是某人故意說給他聽的,目的恐怕有兩個。第一個自然是敲打他,讓他乖乖地合作好好地干活。第二個目的恐怕也是打算借的他嘴巴給改革派制造一點麻煩!
舒瓦諾夫伯爵應該很清楚他兩頭下注腳踩兩條船的屬性。那么很有可能就會將他安插臥底的行動告之康斯坦丁大公。
以康斯坦丁大公現在的尿性必然會通知改革派的高層,借此刷一波好感什么的。
可以想象接下來改革派高層就會審視那些投靠過來的年輕人,試圖找到其中的臥底。
一旦改革派的高層這么做了,那舒瓦諾夫伯爵就將成為贏家。
因為誰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真的廣撒網。萬一這就是個幌子呢?
那些被挑剔的目光審視甚至審查的年輕人會怎么看改革派?還會富有激情的去投靠嗎?就算繼續投靠難道心中就沒有一丁點兒不愉快的種子嗎?
這樣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未來就有可能變成憤怒的巨樹!
等于說舒瓦諾夫伯爵什么都沒做,就靠著一張嘴巴就離間了改革派的基本盤,這可是夠陰險的!
當然啦,他也可能真的這么干了,也許真的廣撒網了。以普羅左洛夫子爵對他了解,這個可能性更大。但這也不妨礙他的離間計劃,哪怕就是他播下的種子被改革派發現鏟除了一些,但絕對不可能完全清除干凈。
這些有毒的種子依然可以汲取改革派的營養成長,成為他刺探消息的耳目。甚至這些有毒的種子還能在改革派內部制造分歧引發混亂。
普羅左洛夫子爵有些佩服眼前這個人了,不得不說在搞陰謀詭計方面這個人有著驚人的天賦。能夠從你根本無法想到的角度制造沖突引發矛盾。
他舔了舔嘴唇,不過這些跟他有什么關系。改革派的死活他才不關心呢!只要行動能給自身帶來好處,他就不介意幫舒瓦諾夫伯爵這個小忙!
普羅左洛夫子爵咧嘴笑道:“您的盤算還真好啊!一石數鳥,不管自由分子上當不上當您都是最后的贏家!”
舒瓦諾夫伯爵搖了搖頭,糾正道:“不!我們都是最后的贏家!我相信這能讓康斯坦丁大公感謝你,恢復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這不是很好嗎?”
普羅左洛夫子爵撇了撇嘴——誰說不是呢?現在他迫切地需要做一些事情證明自己的能力和重要性。最近因為康斯坦丁大公的大徹大悟他被打擊得很厲害,不光在康斯坦丁大公那里地位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約瑟夫夫娜大公夫人也隱隱約約沒有之前那么信任他了。
這可不是好現象,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被康斯坦丁大公掃地出門完全是因為那位大公夫人還需要他。一旦那一位覺得他的能力不足以提供幫助了,那后果?
普羅左洛夫子爵根本不敢朝這個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