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一個穿著單薄衣衫的小女孩,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墻角,雙手死死抱著頭。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攥著一根皮帶,正往她身上抽,“你這個廢物,連個工作都能丟了,還說什么公司倒閉了,你騙鬼呢?!”
女孩哭得聲音都啞了,卻不敢躲,只是縮在那里發抖。
蘇荔認出了那張臉。
是小雨。
那個在公司里,唯跟她能說得上話的實習生。
“住手!”
蘇荔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沖過去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小雨面前,把那根皮帶,死死攥在手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瞪起眼睛:“你誰啊?少管閑事!”
蘇荔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雨。
女孩臉上全是淚,嘴角破了皮,衣服袖子被扯爛了,露出的胳膊上一道一道的紅痕。
“小雨,你還好嗎?”蘇荔叫她的名字。
小雨抬起頭,看見是她,眼淚流得更兇了。
“蘇荔姐......我沒事。”
可是,那三個字說得那么輕。
輕到幾乎聽不見。
蘇荔聽出了話里的恐懼。
那是被打怕了的人才有的聲音。
她蹙了蹙眉,面無懼色地仰頭,對著那個中年男人反問,“你是她爸?有這么做人父親的嗎?!”
“關你屁事!”男人掙了掙,想把皮帶抽回去。
“我教訓自已女兒,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蘇荔沒松手。
她就那么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打她,我當然管得著。”
男人愣了一下。
隨即惱羞成怒,揚起手!“老子連你一起打。”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從身后,死死攥住了。
“你動她一下試試。”
少年傅聞嶼的聲音,從男人身后傳來。
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少年比那男人高出一個頭。
就那么站在他身后,居高臨下地垂眼看著他,像在看一條死狗。
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但那半張臉,已經足夠讓人腿軟。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們想干嘛?我報警了啊!”
“報。”少年彎了彎唇角,“正好讓警察看看,你是怎么打女兒的。”
男人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掙了掙,掙不開少年的手。
又看了看蘇荔。
再看看縮在蘇荔身后的小雨。
最后,他狠狠地“呸”了一聲,甩開少年的手,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罵了一句:“死丫頭,你有本事別回家!”
蘇荔懶得跟這種欺軟怕硬的神經病計較。
她蹲下來,從包里翻出濕紙巾,遞給眼前的女孩,示意她處理一下身上的污穢。
“能站起來嗎?”小雨點點頭,撐著墻想站起來。
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蘇荔趕緊伸手,扶住她,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少年傅聞嶼,“來幫忙!”
少年這才走過來,輕輕把小雨扶起來。
與此同時,小雨抬頭看了他一眼。
瞬間,愣住了。
“你、你......”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已沒有戴口罩,于是伸手,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小雨大張著嘴,看看他,又看看蘇荔。
眼里全是三觀盡碎的震驚。
-
半小時后,三個人坐在附近的咖啡廳里。
小雨捧著熱可可,手還在抖。
蘇荔坐在她對面,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
“還疼嗎?要不要帶你去醫院?”
小雨搖搖頭。
又點點頭,“疼,好疼......”
話說到一半,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蘇荔姐,真的很謝謝你。”
她吸了吸鼻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現在公司倒閉了,我一個實習生,找不到工作,拿不了工資給我爸,他就每天都打我。”
蘇荔沒說話。
只是把紙巾盒往她那邊推了推。
小雨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
“蘇姐,你人真好,尤其是知道,您是傅聞嶼的太太后......”
話說到一半,她的視線,又若有似無地往一旁的男人身上瞟。
少年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低頭看手機。
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小雨看了他好幾眼。
終于忍不住,湊到蘇荔耳邊,吸了吸鼻子,小聲問:“......蘇荔姐,這位長得很像傅總的先生,不是傅總吧,我看新聞說,他不是在醫院嗎?”
蘇荔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少年傅聞嶼正好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彎了彎,虎牙若隱若現。
蘇荔收回視線,語氣很平淡:“他啊,你叫他小白就行。”
她的小白月光嘛,叫小白一點都沒毛。
小雨點點頭,“小白哥好。”
少年傅聞嶼似乎對探究這個新名字的深意,沒什么興趣。
沖小雨禮貌地揮了揮手,又低頭看手機去了。
小雨看著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人......
該不會是蘇荔姐背著傅總,在外面包養的替身小白臉吧?!
所以,她今天撞見了蘇荔姐的秘密......會不會不太好啊!
胡思亂想著,她又偷偷忍不住,抬眼偷瞄戴帽子的年輕男人,與蘇荔之間的暗潮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