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門外走進一個人來,
眾人閃目觀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李泰。
眾人行禮完畢之后,李泰說道:“父皇勿憂,兒臣有一計,可保太子無虞。”
原來李泰已經得知房遺愛寧愿自己挨打,也沒有把自己給供出去,
他心想房遺愛這小子還算不錯,
所以,他就大搖大擺地來了。
“哦,你有什么辦法幫助李承乾脫離險境?”
李泰搖晃著大腦袋,接著說:“兒臣以為我們可以派遣十萬水師前往倭奴國。”
給他們施加壓力,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這樣一來,太子就安全了。”
李泰說這樣的話,表面上是在救李承乾,實際上暗藏殺機。
當年,
冒頓在月氏當質子時,頭曼單于寵愛新的姬妾,想要立那個女人所生之子為太子,
頭曼單于打算借刀殺人,借月氏國王之手殺死冒頓,
他派手下的大將率軍去攻打月氏,果然月氏國王十分震怒,要殺冒頓,
沒想到冒頓十分機警,事先偷了一匹馬跑回了匈奴,才幸免于難。
蘇婉聽了李泰所說的話之后,杏眼圓翻,柳眉倒豎,冷笑了一聲:“青雀,你出的這個主意到底是在救太子呀,還是在害太子?”
聞言,李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心想蘇婉果然不簡單,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玄機。
但是,
表面上,他故作驚訝:“太子妃,你此話從何說起呀?我當然是想救我的皇兄了。”
“是嗎?你明明知道太子在倭奴國,卻要興兵去攻打倭奴國?”
這樣一來,舒明國王豈不是要遷怒于太子?
太子豈不是更加危險?”
李泰見蘇婉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計謀,眼睛轉了轉,嘿嘿一笑:“如果你覺得這個方法不太妥當,我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一直以來,倭奴國對咱們大唐虎視眈眈,不懷好意,他今天勾結西邊,明天拉攏東邊,總之,一直對咱們大唐不懷好意。
不如,派刺客去刺殺舒明國王,把他殺了就得了。
等到倭奴國群龍無首之時,咱們就可以救回皇兄,順手就把胡倭奴國給吞并了。”李泰搖頭晃腦,自鳴得意,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你把這事說的也太簡單了。
如今,東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難道你還覺得不夠亂嗎?
還想在火上澆油嗎?
再說了,舒明國王是那么容易刺殺的嗎?”
李世民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覺得蘇婉說的有理呀。
李世民的目光注視著魏征,問道:“愛卿,你有何良策?”
魏征手捻須髯,緩緩道:“雖然微臣讀的兵書不多,
但是,微臣也明白這樣一個道理,當兩家在打架的時候,咱們就不能再摻和進去。
咱們得心平氣和地勸說,不是嗎?
戰爭并非首選手段,因為一旦發生戰爭,誰也不能保證最后誰輸誰贏,
結果卻是生靈涂炭,老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刺殺國王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兒。
歷史上比較有名的是荊軻刺秦王,
當時,
燕國的太子丹深恨嬴政,于是,他就找到了有名的刺客荊軻,請他幫忙,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荊軻非常感激燕太子丹的知遇之恩,便慨然應允。
荊軻經過一番謀劃,果然前往秦國,刺殺嬴政。
但是,刺殺行動并不順利。
荊軻不但沒有刺中秦王,而且被抓住了。
嬴政十分震怒,下令將其五馬分尸。
緊接著秦國發兵攻打燕國,從而加速了燕國滅亡的進程。
三國時期,
曹操也干過刺殺的事兒,
當時,
董卓專權,把持朝政,穢亂后宮,隨意誅殺文武百官。
百官敢怒而不敢言。
司徒王允說那天是他的生日,把朝中那些忠臣請到自己的府上,一起慶祝他的生日。
實際上,那天并非王允的生日,他這么說,是為了掩人耳目。
王允和文武百官痛哭流涕。
曹操卻不以為然,說:‘你們在這里哭,就能把董卓給哭死了嗎?’
司徒大人,聽說你手上有一把七星寶刀,請你把那柄刀借我一用,我去刺殺董卓。
王允便把七星寶刀借給了曹操。
曹操年輕氣盛,拿著七星寶刀直奔董卓的府上而去。
恰逢董卓正在睡覺。
曹操拽出七星寶刀剛要下手,
沒想到董卓翻了個身,突然醒了。
那董卓也是一員勇將,膂力過人,驍勇善戰,武藝超群。
曹操吃了一驚,也不敢輕視。
董卓問曹操:‘你手里拿著刀干啥?’
曹操急中生智,說:‘我得到了這柄寶刀,
因此,
拿來獻給相國。’
董卓把那柄刀接在手里,仔細地看了看,果然是一把好刀啊。
恰巧呂布來了。
董卓對呂布說:‘曹操沒有好馬,你去牽一匹寶馬給他。’
呂布就牽來了一匹馬,給了曹操,
曹操騎上那匹馬就跑了。
呂布覺得曹操并非獻刀,而是行刺,率領手下人馬前去追趕曹操,曹操已經跑遠了。
后來,曹操明白了一個道理,刺殺董卓并不適當,
而真正應該干的事兒,是招兵買馬,積草屯糧,不斷地擴大自己的實力。
于是,
他回到老家那邊招納賢才,積蓄力量,
等到曹操的實力足夠強大了,他再殺回京師。
當曹操回想起當初行刺董卓的那段往事時,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可笑了。
所以,刺殺董卓并不是最好的辦法。
談判才會有出路。
微臣覺得還是派使者到倭奴國去和他們洽談,比較合適。”
李世民點了點頭,覺得魏征說的這個辦法倒是可行:“那就讓高表仁再到倭奴國去一趟吧,一定要記住了,不能讓東方諸國打起來,另外,還要確保李承乾的安全。”
此刻,蘇婉眼神灼灼地看著李泰:“青雀,有一件事兒,我想問問你。”
“哦,什么事兒?”李泰問道。
“大理寺的監牢里死了兩個盜賊,你可知道?”
“那兩個盜賊不是該死嗎?”
“那兩個盜賊是該死,只不過這兩個盜賊和其他的盜賊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那兩個人長得特別像稱心和韋靈符啊。”
李泰聽了,心里就是一動。
他心想蘇婉真是不簡單啊。
看來蘇婉是把自己給懷疑上了。
不過,現在,那兩個盜賊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房遺愛又沒有把自己供出來。
無論如何,我是不能承認啊,我要是承認了,不要說將來做太子做不成,恐怕父皇還要治我的罪。
“哦,世上有長得那么相像的人嗎?”李泰故意那么說,“那真是太巧了。”
蘇婉眼神灼灼地看著李泰:“我勸你不要再裝蒜了。
那兩個人是不是你找來的?
你身為越王,你這么做難道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李泰聽到這里,額頭上的汗下來了。
他趕緊反駁道:“太子妃,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這件事兒,我要鄭重向你聲明,那兩個盜賊我并不認識,和我也毫無關系。
至于他們干了哪些壞事,又是誰讓他們那么干的,我一無所知。
我只知道不管是誰,只要觸犯了咱們大唐的律法,都要受到應有的制裁。”
李泰的這一番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看來,你對咱們大唐的律法還知道不少啊。”
“知道一些。”
“那么,我來問你,當初你率領軍隊去攻打吐谷渾之時,打了敗仗,你數次逃跑,當了逃兵,棄軍隊于不顧,按照咱們大唐的律法,該當何罪呀?”
“這——。”李泰頓時噎住,因為按照大唐的律法規定,為將者臨陣脫逃,是要殺頭的。
“你倒是說啊!”蘇婉催促道。
“你誤會了,我從來也沒有逃跑過,我那用的是誘敵深入之計。
我那是詐敗。
如果沒有我的誘敵深入,后來李承乾接管軍隊后,又怎么能打敗西域的軍隊呢?”
誰都能聽得出李泰是在巧言狡辯啊。
但是,
李世民并沒有否認李泰的說法。
可能,當父母偏愛一個孩子的時候,就是這樣吧,即便那個孩子做錯了事,也不批評他。
蘇婉聽了,心里那個氣呀,就甭提了,心想好你個李泰,你可真能狡辯呀。
哦,你那叫有計劃的撤退,誘敵深入是吧,真是可笑至極。
明明是自己打了敗仗,卻還要給自己邀功。
“有一次,你吃了什么丹藥,說是可以長生不老,沒想到那丹藥卻是春藥,你獸性大發,非禮了你的婢女,這又該當何罪了?”
李泰聽到這里,嚇得額頭上冒了汗。
因為這在宮里也有嚴格的規定,不準奸污宮女。
如果有皇子奸污宮女的話,也是重罪。
“有這樣的事兒?”李世民聽到這里,也十分惱火,也感到很意外,心想李泰也太不爭氣了,求仙問藥,奸污宮女,這些事情都是李世民極其反對的。
“父皇,兒臣——。”李泰打算解釋一番。
“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李世民把手一揮,根本不給李泰解釋的機會。
他問戴胄:“按照咱們大唐的律法,李泰所為,又該當何罪呀?”
戴胄向前跨了一步:“回陛下的話,論罪當斬!”
李泰一聽,臉都綠了,心想今天本來打算害李承乾的,沒想到沒害到李承乾,卻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心想好你個戴胄,我與你何仇何恨,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往死里整呢?
李泰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父皇,當時兒臣吃了那個丹藥之后人事不省,對后來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請父皇明察!”
李世民坐在文案內,用手點指:“你也太荒唐了些,難道說憑你的身份還怕沒有女人嗎?
那名宮女到底是誰?
你到底有沒有非禮人家?”
到了此時,
李泰想抵賴也不行了,只好說:“那名宮女叫婢兒。”
“她人在何處?”
“就在越王府。”
“把她叫來,朕要當面問話。”李世民臉色陰沉。
“諾!”
李泰趕緊派人去把婢兒找來。
時間不長,婢兒來了。
她不知道皇上找她什么事兒,慌慌張張的,嚇得跪伏在地上,抖作一團:“叩見萬歲!”
李世民端坐在椅子上,低頭看了看她,只見那名婢女果然長得十分水靈,頗有幾分姿色:“朕且問你,你和李泰之間是否已經同房?”
“這——,”婢兒聽了之后,臉上羞得一片通紅,怯生生地說,“回陛下的話,那一次,確實有這么回事兒。”
李世民聽了,感到有些吃驚,問道:“當時,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婢兒便把李泰那一次吃錯藥后獸性大發、非要和她行房的事講述了一遍。
“那么,你到底是被迫的,還是自愿的呀?”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如果是被迫的,那就等于非禮了,
但是,如果婢兒是自愿的,就另當別論了。
婢兒看了看李泰,心里百感交集。
因為她知道如果此時講錯了一句話,不要說什么榮華富貴了,恐怕連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雖然李泰長得太過胖了點,跟冬瓜似的,
但是,
李泰可是越王啊,身份尊貴,如果自己這輩子能夠跟著他,那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呀,
婢兒想到此處,紅著臉,道:“陛下,奴婢是自愿的。”
“李泰有沒有強迫你?”
“沒有,那是絕對沒有的事兒,是我自愿服侍他的。”
李世民又問戴胄:“愛卿,像這種情況又該當何罪呢?”
戴胄想了想,道:“回陛下的話,如果女方是自愿的,可判無罪。”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注視著李泰:“你與承乾只相差一歲,
但是,你做事比起承乾來,荒唐太多了。
朕聽說你經常出入北里的平康坊,有這回事兒嗎?”
“回父皇的話,兒臣到那里去,并非因為別人,
而是去考察民風民情,以及咱們大唐的科舉。”
“你到那里去考察科舉?”李世民半信半疑。
“正是,父皇,你有所不知,每年前來參加科舉考試的文人士子都會在那里待很長時間,
他們在那里讀書、學習、備考,
有人說,咱們大唐的科舉不公平,形同虛設,往往都是主考官說了算,主考官說誰行誰就行。
針對這種情形,兒臣前去走訪了幾次。
至于別的,那些都是子虛烏有。”
對于科舉一事,李世民向來是很重視的。
在漢朝的時候,大都是采用察舉。
比如說,曹操就舉過孝廉,等到曹丕繼位之后,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和士族集團達成了協議,設立了九品中正制,
換句話說,
從那以后,
官場便被門閥氏族壟斷了,
父輩做官的,
子輩也能為官,
可以世襲。
寒門想要做官,是難上加難呀,很顯然,這種制度是不合理的。
到了隋朝,隋文帝開創了科舉制度,從這一點上說,隋文帝很了不起呀。
李世民曾經看著那些前來趕考的文人士子說,這些人才,都入了朕的彀中了。
如今,李泰卻說有人反映朝廷的科舉制度不公平,不公正,李世民的心里也有些憂慮呀。
李世民的目光注視著李泰,問道:“你覺得,對于一個朝廷來說,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李泰晃著肥頭大耳,侃侃而談:“兒臣以為,對于一個國家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人才。
就拿春秋戰國時期的魏國來說吧,
魏國是最新崛起的。
魏文侯善于使用人才,帳下有李悝、翟璜、吳起、西門豹、樂羊和子夏等,
李悝在魏國實行變法,
正因為有了這些人才的輔佐,魏國才會迅速地強大了起來,
率先成為戰國之中的霸主。
但是遺憾的是,魏國的君主一代不如一代。
他們嫉賢妒能,
雖然魏國的人才很多,卻不能用,紛紛逃往他國,
為他國效力,比如商鞅、張儀、范雎和孫臏等人。
大部分人才都去了秦國,為秦國的發展和壯大貢獻了力量,
而有的人則到了齊國,比如孫臏。
孫臏率領齊軍與魏軍先后交戰,其中包括桂陵之戰、馬陵之戰。
龐涓率領的魏軍被孫臏打得慘敗。
從那以后,
魏國就一蹶不振了,
戰國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無忌,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可以說,位于四公子之首啊。
魏安厘王對他的這個弟弟仍然不放心。
據說,有一次,有人向魏王說秦軍要打過來了,魏安厘王顯得十分慌亂,
可是,魏無忌氣定神閑,穩如泰山,說不可能是秦軍打過來的。
后來,果然是虛驚一場。
魏安厘王就問魏無忌:‘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像這種雕蟲小技,怎么能瞞得了我呢?
我在秦王的身邊安插有親信,如果真是秦軍打過來的話,他們肯定會向我報告的。’
魏王一聽,覺得魏無忌的能力太強了,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王位。
從那以后,
魏王對信陵君魏無忌心生疑忌。
魏王覺得魏無忌的本領太大,擔心將來會奪取自己的位置,所以,棄而不用。
魏國的人才一再流失,最終被秦國所滅。
由此可見,對于一個國家來說,人才是最重要、最寶貴的資源。”